“师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沈禾回头看了师妹一眼，眼神一冷，明明白白写着：“不该问的，别多问。”
她又扫了一眼身后某处，嘴唇动了动：“身后有尾巴。”
两位女修同时捂住嘴，压低声音：“是那姓谢的，带人跟来了？他们想干什么？”
“这人还真是讨人厌。不如……”
沈禾脸色冷了几分，截断师妹的话：“这话可不要乱说，谢子凡再不讨喜，谢家对仙界有功，动不得。”
山风从耳畔掠过，御剑飞在最前面的云听雪将三人对话一字不漏听进了耳里。
她不是有意偷听，只是修士的本能——沈禾她可以信，但她那两个师妹，听雪并不了解。
云听雪目光闪了闪，心里已有了计较。
那姓谢的有这层背景，看来轻易碰不得。可他若敢蹦跶到自己面前，她也不打算当什么好人。
八人贴着树梢御剑飞行，约莫半个时辰后，落在一处悬崖边。
崖前白雾翻涌，将整座后山吞没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山的形状，也看不见任何路径。
李牧尘闭目感应了片刻，伸手指向前方那片茫茫雾海：“我感应到一丝与客栈幻境同源的气息。应当是藤蛇留下的手笔。”
沈禾下意识看向云听雪：“那我们要如何进去？”
话出口后她自己都怔了一下——不知从何时起，她竟有意无意将此人当成了主心骨。
云听雪也正在想这个问题。难道又要用骨箫来驱散雾气？
正出神间，崖前忽然一阵冷风掠过，白雾竟像是活过来一般，雾气翻滚着向两侧分开，一条窄窄的山路从雾中露显露，蜿蜒着伸向山顶。
云听雪识海中同时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道友，只能送你到此了……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云听雪没有回头，只在神识中回了两个字：“多谢。”
她迈步踏上山路。谢峥和苏清晏紧随其后，其余人见状也赶紧跟上。
小路两旁是湿漉漉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野草，脚踩上去软软的。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山路到了尽头。前方再无路可走，眼前只有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凹凸不平，边缘有凿痕，一看便知是人为开凿出来的。
洞口被不知名的藤蔓层层缠绕，绿得发黑，几乎是密不透风地封住了入口。
李牧尘上前打量了片刻，皱眉道：“云道友，这……”
眼前这情形，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痕迹。
他与沈禾其实大概猜到她来此的原因，可眼前这情况，只怕要寻那人已不再了。
云听雪知道李牧尘在想什么，换作任何人站在这里，都会生出同样的疑问。
可藤蛇让她来此，不会无缘无故。莫老若还活着，无论伤势多重，都会想办法遮掩行迹；若已经陨落，那这山洞里………
云听雪不敢再想下去！！！
她抬脚走向洞口，伸手拨开那些垂落的藤蔓。
众人抬眼望去，同时愣住了。
山洞极小，一眼便能望到头。空荡荡的石壁上爬满了青苔，根本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洞内正中央，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脊椎挺直，双手搁在膝上。骨架上隐隐透出一缕极淡的黑气，应该是当日与那群西方神徒斗法时中的阻咒。
医者不自医，看来莫老到死都没能完全排除咒术。
枯骨膝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枝金色毛笔，一本不知什么材质的书册。
“这应该就是莫老。”
沈禾声音低沉，眼眶微微泛红，“他还是没能活下来。”
李牧尘站在洞口没有进去。看着那具枯骨端坐的姿势，沉默了很久。
当时在幻境中他看得清楚，莫老伤得极重，金笔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就猜到这个人撑不了多久。可亲眼见到这具骸骨，和推断出来的事实，终究还是不同的。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藤蛇当时为何拼尽最后的力量送走莫老——他想让莫老死在这座无人知晓的后山，让传承不至于落入那群西方神徒手中。
八人站在洞中，望着那具枯骨，谁也没有说话。洞外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忽然，一股吸力从洞外传来。
吸力速度很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枯骨膝上的金笔和书册同时向洞外飞去，稳稳落入洞外少年掌中。
谢子凡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眼角溢满笑意。
他打开书册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符纹在纸页上流动着暗金色的光。
谢子凡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果然是莫家的符道传承。这东西，小爷就笑纳了。”
谢家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莫家符阵的传承下落，他原本只是跟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真让他捡了漏。有了这东西，回到族中，看谁还敢不把他当回事。
云听雪转身，提着听雪剑，一步一步向洞外走去。脸色冷得像冻了一夜的寒霜。
“云道友——”
沈禾和李牧尘同时开口，想拦又没拦。
云听雪走出洞口，站在谢子凡面前，两人之间隔着数步的距离。
谢子凡还在笑，将那本书册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衣襟：“你敢动我？你可知道谢家在仙界——”
他话还没有说完。听雪剑闪过一道蓝光，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谢子凡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指缝间先是渗出一丝红线，然后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血，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抹得意的弧度，然后整个人重重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云听雪收剑入鞘，剑身上不沾一滴血，声音比剑刃还冷：“没有人，敢从我手里抢东西。”
剩下的十几个修士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泥土里。
有人抖着手指向云听雪，声音发颤：“你……你杀了谢家少爷，谢家不会放过你的！”
沈禾，李牧尘也是满脑空白，他们真没想到，这位云道友真敢杀谢子凡。
云听雪抬眼看了那人一眼。
“那就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是我杀的人了。”
那修士顿时脸色煞白，连退了好几步。
这女修想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