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笑声未落,上百名西方神徒已催动法器。灵光交错间,这一方天地被围得水泄不通。
“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哪来这么多废话。”
莫老横起金笔,笔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线:“老夫十年未动手,正好松松筋骨。”
笔锋落下,一道金色符纹凭空勾勒。只是这一道符纹,较之方才明显黯淡了许多。灵光微弱,连边缘都显得虚浮不定,威能尚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
藤蛇没有接话。
巨大的蛇身上,灰白迷雾自鳞甲缝隙间升腾而出。丝丝缕缕,渐渐浓郁,将他庞大的身躯尽数笼罩。
迷雾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整座村庄被彻底吞没。
对面那上百名西方神徒下意识后退数步。这些年在藤蛇幻境里吃过的苦头,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慌什么?”
为首那人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这次上头给了专门克制他的法宝。”
“大人,上次您也这么说的。”
“闭嘴。”
那人冷眼扫过,“这次不一样。上头针对藤蛇幻境研究多年,必定有用。”
说话那人闭上嘴,不再吭声。但周围神徒的面色丝毫没有好转。
这话说出来,也得有人信。哪一次不是“最新研究”“必定有用”?可哪一次真正管用过?
为首那人显然也没了耐心。
他翻手取出一件形状古怪的法宝。通体乌黑,形如巨大的喇叭口,表面刻满扭曲纹路。
法力催动之下,法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乌光从喇叭口吞吐而出,诡异而有节奏,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
虚空中弥漫的迷雾像是被强行牵引,丝丝缕缕朝着喇叭口涌去,速度越来越快。
迷障迅速变得稀薄。
藤蛇本体那庞大的轮廓暴露无遗,那些藏在他身侧、本不该被看见的致命间隙,也一览无余。
莫老握着金笔的手微微一顿,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今天真要栽在这里了。这法宝,像是专门用来克制你的幻术。”
藤蛇垂着巨大的头颅,看着迷雾一寸寸消散,却没有显出任何慌乱。
这一天,他早就料到了。这些人针对他的天赋神通炼制法宝,不是一天两天了。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他干脆收了幻术。
余剩的迷雾骤然收拢,重新没入鳞甲缝隙之中。他抬起蛇首,竖瞳金光沉凝如铁。
“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场。”
“爽快。”
莫老金笔一提:“一起上。”
笔尖落下,符纹再起。可刚勾完第一笔,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藤蛇的灵力波动变了,方向是冲着他来的。
“你要做什么?”
莫老微微一愣。
藤蛇身侧,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细窄缝隙。边缘泛着暗淡的空间光华,像是被强行撕开的,仅有一人大小,刚好够一道身影穿过。
藤蛇巨尾猛地一甩,裹着仅剩的几分蛮力,狠狠抽在莫玄戮身上。
莫老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直直朝那道空间裂缝撞去。
“你一人挡不住他们!”
声音在被吞入裂缝的瞬间炸开,随即被合拢的缝隙彻底截断。
莫玄戮消失了。
虚空中,只剩下藤蛇庞大的身躯,和对面那上百道已经蓄势待发的杀意。
下一秒,上百道攻击同时落下。
法宝灵光、法力光束、锁链、刃芒,铺天盖地砸在他身上。炸开的声响连成一片,下方村庒被夷为平地。
剧痛从四面八方涌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每一寸鳞甲,都在发出尖锐的哀鸣。
藤蛇猛地甩头,将最近的两名神徒撞飞出去,巨尾横扫,又绊倒三人。
可也仅此而已了。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反应越来越钝。体内的诅咒之力像是被这场围攻彻底激活,从伤口处疯狂蔓延,一寸寸吞噬着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
十几息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还在甩动尾巴,那力道,再也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就在这时,十几根锁链同时甩出,穿透蛇身不同部位。
冰冷的铁链穿过鳞甲缝隙,钉入皮肉,直透骨骼。
藤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终于再也无法动弹。
他缓缓垂下头颅,竖瞳金光正在一点一点黯淡。他看着对面那些西方神徒,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如释重负后又重新燃起的贪婪,眼中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不甘。
悬在另一侧虚空的云听雪三人,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战斗。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愤怒、无力、悲痛混在一起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牧尘先开了口,声音低哑:“大夏仙界,这种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云听雪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询问。
“云道友刚飞升,对仙界还不太了解。”
李牧尘低下头,不愿承认这些赤裸裸的现实。
“这些西方神徒,为了打压大夏修仙传承,但凡有反抗的势力,都会被追杀。”
沈禾接话道:“我们断阁就常年被追杀,据点换来换去,几乎没有安定过。”
她看了一眼云听雪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又续道:“不过倒不是我们实力不行,实在是因为我们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最大。其他宗门人多,顾虑也多。就比如中州那个天云宗,总说什么等待时机、积蓄力量,做起事来反而畏手畏脚。”
说话时,她眼角余光瞥了李牧尘一眼。
李牧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警告。
沈禾收回目光,没再继续说下去。
云听雪没有接话,重新望向下方。
藤蛇被锁链吊在半空,头颅低垂,再无动静。
为首那人落在藤蛇面前,绕着被穿透的蛇身走了一圈。他摸着下巴,眼中跳动着危险的光芒。
“大人,”
旁边一人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个办法,能完美利用这畜生的尸身。”
为首那人眼神微微一凛,随即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