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浓重,村里灯火陆续熄灭,鸡鸣犬吠也都停了,只偶尔传来几声蛙鸣,断断续续的。
整座村子沉在黑暗里,安静又祥和。
云听雪、沈禾、李牧尘各自坐在破屋一角,谁也没有说话。檐外月光透过破窗洒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沈禾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眉头微蹙,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进入幻境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知如何寻找线索。
“两位道友怎么看?”
李牧尘缓缓睁开眼,目光幽深:“这里应当是藤蛇的执念所化。我们神魂来此,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或许它真正想要的,是想让我们看清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沈禾皱了皱眉:“可我们已经探查过了,这就是个普通村落,能有什么过往?”
她看向云听雪:“记得云道友进来时说过能感受到藤蛇的一丝情绪,现在呢?”
云听雪摇了摇头,声音清冷:“进来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李牧尘叹了口气:“明天再去村里各处转转。既然它带我们来,总不会无缘无故。”
两女点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
夜深了,三人各自闭目!!!!
丑时刚过,村里的狗吠声忽然连成一片,紧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零星的叫嚷。
三人同时睁眼,身形一闪,已掠出屋外。
夜风裹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有血腥味,出事了。”
三人顺着气味一路掠至村头,只见不少村民已被惊醒,提着灯笼,三三两两往村口老槐树下聚拢。
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晃,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躺在槐树下,呼吸微弱,像是随时要断气一般。
“他大伯,出了什么事?”
一个妇人揉着惺忪睡眼,挤进人群。
“地上躺着个受伤的公子!”
一个胆大的村民凑近看了一眼,吓得连退几步,拍着胸口喘了好半天才稳住神。
“快!快救人!伤得太重了,再不施救怕是撑不到天亮!”
两个身板壮实的汉子二话不说,上前将地上那少年抬起。
“老二,你家近,先抬你家去!”
“哎!”
老二应了一声,领着人就往回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婆娘!烧热水!有人受伤了!”
云听雪三人跟在后面,进了那户人家。
少年被放在堂屋一张窄木板床上。灯光昏暗,照着他一张苍白清秀的脸。约莫十八九岁,眉目间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只是此刻浑身是伤,衣衫被血浸透,黏在身上,已陷入深度昏迷。
村里唯一懂些医术的莫老蹲在床边,正借着微弱的灯光处理伤口。
云听雪三人站在门边,神识穿透人群,静静看着。
李牧尘目光落在那少年的伤口上,沉思了许久,才低声开口:“这伤上,有诅咒之力。”
沈禾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点头:“不错,就是这股气息。”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过往,语气沉了下来,“修士的伤,只要没伤及根本,几颗丹药便能压住。少年这伤……只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云听雪看着那少年,听着身旁两人的分析,有些好奇:“敢问两位道友,何为诅咒之力?”
沈禾转头看了她一眼,斟酌着措辞。片刻后缓缓开口:“这是西方神域特有的一种力量。一旦被侵蚀,会像附骨之疽一样长时间残留在体内,日夜啃噬血肉和神魂,极难驱除。”
云听雪眨了眨眼。西方神域?她在二十一世纪时,从古希腊神话体系中了解过一些,当时只当是传说。自从来了修仙界,几次古宗探险,才终于明白那些并非传说。
李牧尘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没听懂。毕竟是从下界飞升的,没听说过西方神域,实属正常。
“道友从下界而来,对仙界还不太了解。”
他轻叹一声,“以后你会慢慢知晓的。我们仙界,早在百万年前便被西方攻破。如今的仙界,不过是苟延残喘。”
云听雪微微点了点头。在下界时,她就隐隐有感觉,上界出了变故。只不知是西方哪个派系,还是说……他们都来了。
沈禾见她神色平静,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走吧。这少年身上没有藤蛇的气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三人刚迈出屋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疑。
“莫老,怎么了?”
莫老指着少年的伤口,手指都在抖,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们看……这孩子的伤………”
众人一愣,纷纷围了过去。
只见那些原本狰狞的伤口,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粉红色的嫩肉,血肉正一点点缝合。
“刚才还有半寸深,这会儿已经合了大半。”
“真的………这是真的。”
“这……这是传说中的修仙者吧?!”
几个村民又惊又喜的围在少年身边,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修仙者。
云听雪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神色各异。
那伤口确实在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
沈禾眯起眼:“这自愈能力,不太对劲。”
李牧尘盯着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也有些不可思议:
“诅咒之力仍在。就算他昏迷前服了丹药,也不该愈合得这么快。这人……要么体质特殊,要么……那个时代的丹药,药性更强。”
云听雪目光落在那少年脸上,看得很仔细。
这少年气息收敛得极好,即便受伤,修士气息也并未外露。若不是从伤口判断,几乎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凡人。
“这少年决不是一般人。”
她轻声开口,“我们还是留下看看情况吧。”
三人都没再说话。这人是这村庄唯一的变数,确实要弄清楚。
木板床上,少年苍白的脸和那满身的伤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想的狰狞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