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三楼。”
小胖子穿墙而过，再睁眼时，四人已立在一扇朱漆大门前。
只是这三楼，与他们预想中截然不同。眼前是一座院落，中央立着一间屋子，占地竟比整间客栈还要大上一倍不止。
青砖铺地，缝隙间生着几丛枯草，檐下悬着一盏旧灯笼，灯笼里的火光忽明忽灭，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确定是客栈三楼？”
小胖子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楼的问题了，是完全超出了他对建筑的认知。
云听雪踏入院子，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屋门上。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从门缝里渗出来，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让她生出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有强者。大家小心。”
苏清晏和谢峥几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将云听雪护在身后。
两人没有开口，握剑的手已经绷紧，目光锁死了那扇门。听雪的感受他们自然也感受到了。
这气息，说不上来，很奇怪，但绝对是强者。
就在此时——
两道剑气从屋内破门而出，一左一右，快得像两条撕开夜幕的银蛇。左边那道裹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谢峥面门；右边那道剑气沉稳如山，刺向苏清晏的腰腹。
谢峥反应极快，清霆剑瞬间弹开，雷丝缠绕剑身，一剑横斩，与那道剑气正面撞上。轰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被震退数步。
苏清晏凌空翻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剑气。她人在半空，凤舞剑已从斜侧劈下，一道赤红火浪如刀切豆腐般劈开空气，朝对方当头罩落。
对面那道身影急速后退，向后滑出数丈，靴底在青砖上擦出一溜火星。随即剑气再度暴发，不闪不避，直直撞上苏清晏的火浪，竟硬生生将凤凰火从中劈成两半。
两人同时后撤数丈，各自喘息了一瞬。
另一边，谢峥已经和对面男修缠斗到了一起。两人出手都不留余地，剑气对轰，雷光与另一道锋芒在半空中不断碰撞，发出噼啪炸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院子里四股剑气纵横交错，狂风裹着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
小胖子站在战圈边缘，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他梗着脖子大吼一声：“师兄，你们先停下！都是自己人！”
没有人理他。
谢峥刚和对面男修对完一剑，立刻转身挡下女修从侧面刺来的一剑；苏清晏同样，刚与女修过了两招，转身又与对面男修撞到一起。
两人不断交换对手，打斗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刚跟进来那两名女修还没站稳，就被四股剑气同时扫中，毫无防备地撞向院墙，发出砰砰两声闷响。
“是大姐！他们怎么打起来了？不行，我要去帮大姐。”
女修捂着后脑勺，缓缓从墙角爬起，提剑就要往前冲。
另一名女修急忙拉住了她。
“先看看情况，以大姐的实力，还有天云宗大弟子在，不会有事的。”
小胖子急得都快哭了，站在战圈外来回踱步，几次想冲进去又退了回来。这四道剑气搅在一起，他一旦冲进去，就要同时吃下四人的全力一击，他自认还没这个实力。
云听雪伸手拽住小胖子，将他往后又拉了半步。
“放心，不会有危险。先看着。”
——对面那两人出手虽猛，眼中并没杀意。云听雪看得清楚，索性再退半步，靠在门框边静静看着。
小胖子回头，目光里全是焦急，又看了一眼战场，是越看越心惊。
战局瞬间又过了三十余招。对面女修一剑横斩，苏清晏举剑格挡，两人同时后退；对面男修与谢峥最后一记对轰，剑气炸开，两人各自倒滑数丈。
四人几乎同时收剑入鞘，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声渐息。
李牧尘站定身形，气息平稳，连气都没怎么喘。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谢峥，又看了一眼苏清晏，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朗朗，震得檐下那盏旧灯笼晃了两晃。
“痛快！我李牧尘许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你叫什么名字？剑势干净利落，根基扎实，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
谢峥收剑抱拳，胸口还在起伏，脸上却带着久违的酣畅笑容。
“谢峥。李道友剑法果然了得，佩服。”
沈禾也收了剑，目光落在苏清晏手中的凤舞剑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沈禾。”
“道友能驾驭凤凰火，应当是凤凰血脉？”
苏清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
“苏清晏。见过沈道友。”
沈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追问，只是还了一礼。
李牧尘的目光从谢峥移到苏清晏，最后落在靠在门边的云听雪身上。忽然开口。
“三位不是此界修士吧。”
谢峥面色微沉，刚收起的清霆剑又发出一声嗡鸣，随时准备再战。
李牧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看上去毫无敌意。
“别误会。我并无打探之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凤凰已绝迹百万年，此界亘古至今，还从未听说过谁身负凤凰血脉。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
云听雪眼神微动，站直了身子，上前一步。
“敢问道友，你说凤凰绝迹百万年，是何意？”
沈禾接过话头，声音平静。
“不仅是凤凰。四大神兽、七十二异兽，几乎都已绝迹。此界早已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
云听雪和苏清晏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龙渊、阿灵皆是神兽，就跟在他们身边。下界还有火凤一族，还有青鸾，就连白朔也很有可能拥有白虎神兽的血脉。
更高维度的上界，按理说，不该神兽绝迹才对。
上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两名女修飞快跑到林晚身边，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袖子。
“大姐，你没事吧？我们担心死了。”
沈禾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头，语气温和。
“没事。就是在迷雾中走着走着，然后就遇上李道友，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三楼入口，就一起进来看看。”
小胖子也凑到李牧尘跟前，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一声。
“大师兄。”
李牧尘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小子还活着就好。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回去没法跟师叔交代。”
小胖子缩了缩脖子，指了指云听雪三人：“多亏了这几位道友。对了，那迷雾也是这位云道友破的。”
李牧尘和林晚同时抬头，再次望向云听雪。
方才交手，他们已看出谢峥和苏清晏的底子——扎实，雄厚，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散修。
这位云道友一直站在一旁，连剑都没拔。她们虽然和谢峥、苏清晏交手，可隐隐之中，总觉得那位云道友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若真是如此，这三人——一定得想办法弄到己方地旁去。
李牧尘和沈禾几乎是同时转头，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别跟我抢人。”
小胖子和两名女修看向这两人，完全不明所以，这两人怎么忽然有种剑拔弩张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