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巨大的“抽水马桶”效应,也就是陈狗剩用高阶爆破符制造的定向灵力坍塌,逐渐平息。
城主府广场中央那个原本用来汇聚精血的黑色棺椁已经彻底炸裂。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混合着几千年的陈年尸臭,瞬间弥漫了整个黑石城。
在那崩塌的废墟中心,地面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紧接着,一只枯瘦如柴、皮肤呈青紫色的手掌猛地扣住了裂缝边缘。
那指甲足有三寸长,乌黑发亮,闪烁着剧毒的寒光。
“吼——!”
一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咆哮声从地下深处传来。
这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与被打扰的暴虐,仅仅是声波扩散,就震得周围那十二根图腾柱轰然粉碎。
坐在棺椁上方勉强逃过一劫的城主南宫烈,此刻顾不得自己金丹期的威严,连滚带爬地退到了百丈开外,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老祖!是老祖醒了!”
南宫烈面如土色。他比谁都清楚这位老祖宗的脾气。
南宫绝,三百年前就已经纵横黑角域的金丹中期魔修,修炼的是早已失传的《血尸化魔大法》。
为了突破元婴,他将自己炼成半尸半人的怪物,长年沉睡于地下血穴之中,依靠吞噬至亲血脉和无数修士的精血维持生机。
如今血食被打断,老祖提前苏醒,这怒火足以焚烧整个黑石城!
“是谁……坏我大阵……断我长生……”
伴着阴森的低语,一道干瘦的身影缓缓从地底升起。
他披头散发,身上挂着几块破烂的裹尸布,全身上下插满了诡异的黑色管子(原本连接血池的输血管),皮肤上长满了铜钱大小的紫红色尸斑,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鬼火。
一股金丹中期的恐怖灵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就是南宫老祖,南宫绝!
周围那些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散修,此刻被这股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更有甚者直接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然而,在这一切恐怖景象的最中心,陈狗剩正背着手,歪着头,一脸严肃地打量着这位刚刚“出土”的老人家。
在他的视野里,这可不是什么金丹魔修。
“哎呀,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陈狗剩一边摇头,一边啧啧称奇,随即转头看向跪在远处的南宫烈,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我说你们这些做子女的,怎么能这样对待老人?虽然现在房价高,但也不能让老人家住在地下室啊!你看看这环境,潮湿、阴暗,通风也不好,都把老人憋出什么样了?”
他又指了指南宫绝身上那些断裂的管子和那身破烂的裹尸布:
“看看!看看!这穿的是什么?这是破布条吧?身上还插着输液管,这是刚从IcU里拔管子出来吗?既然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送正规医院,反而埋在土里?这是遗弃罪!是要判刑的!”
南宫烈跪在地上,听着这疯子莫名其妙的指责,整个人都懵了。什么地下室?什么IcU?这疯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样的存在?
半空中的南宫绝,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陈狗剩。
“是你……毁了老夫的血食?”
南宫绝的声音沙哑刺耳,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他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尸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小娃娃,既然你毁了老夫的补品,那就用你的血肉神魂来偿还吧!”
话音未落,南宫绝枯爪一挥。
轰!
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火焰凭空生成。这是他的本命神通——九幽尸火!此火歹毒无比,一旦沾身,不仅肉身会化为脓水,连神魂都要受尽万年灼烧之苦。
黑色的火浪卷起十丈高,化作一颗狰狞的骷髅头,张开大嘴向陈狗剩吞噬而去。
“完了……这疯子必死无疑!”
远处的修士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九幽尸火乃是黑石城的禁忌,据说当年有一位金丹后期的正道修士,就是死在这一招之下。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致命尸火,陈狗剩的反应却再次让人大跌眼镜。
他不仅没有躲,反而上前一步,眉头紧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大爷!您这脾气也太暴躁了!怎么能在室内玩火呢?这多危险啊!”
陈狗剩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黑烟”(在他眼里是老人因为冷在烧煤取暖,或者是发脾气在烧东西),痛心疾首。
“而且您看看您,冻得直哆嗦(其实是南宫绝施法时的颤动),嘴唇都紫了(尸毒颜色),还穿得这么少。这要是感冒了,引发肺炎怎么办?老年人的免疫力本来就差!”
“必须马上采取保暖措施!”
说时迟那时快,陈狗剩从他那个仿佛哆啦A梦口袋一样的病号服里,猛地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流光溢彩、散发着五色神光的锦缎。
此物名为“混元锦”,乃是陈狗剩之前在某个不知名的倒霉宗门宝库里“顺”来的镇宗之宝,是一件极为罕见的地阶极品防御法宝,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可大可小,能困人也能护身。
但在陈狗剩眼里,这就是一床社区发的“爱心大棉被”。
“来来来,大爷,别动!社区送温暖来了!”
陈狗剩大喝一声,双手抓着“棉被”的一角,用尽全身力气,迎着那团九幽尸火就冲了上去。
“这疯子疯了!拿一块布去挡九幽尸火?!”南宫烈惊呼出声。
但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能够融金化铁的九幽尸火,在触碰到混元锦的瞬间,竟然像是一盆水泼进了海绵里,被那五色神光瞬间吸收了大半!
【叮!检测到高危热源反应,系统已自动开启‘防火隔热’模式。】
【宿主手持物品‘混元锦’属性已临时强化:绝对防火+1000%,束缚力+500%。】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狗剩脑海中响起,但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想着赶紧把这可怜的老头裹起来。
陈狗剩顶着残余的火星,直接冲到了南宫绝面前。
此时的南宫绝正处于施法的僵直期,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本命尸火竟然会被一块破布挡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五彩斑斓的世界笼罩了他。
“这……这是什么法宝?!”
南宫绝惊恐地发现,这块锦缎上蕴含着一种令他感到窒息的规则之力。
“大爷,伸手!别缩着!穿衣服要配合!”
陈狗剩动作极其熟练(毕竟在精神病院经常被束缚带捆绑,久病成医),三下五除二,直接将混元锦把南宫绝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发青的老脸在外面。
为了防止“棉被”滑落,陈狗剩还顺手打了个死结,位置正好在南宫绝的脖子处,勒得这位金丹老祖直翻白眼。
“放……放肆……”南宫绝拼命挣扎,体内的尸气疯狂涌动,试图撑破这该死的束缚。
但这混元锦乃是地阶法宝,又有系统加持,此刻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箍在他身上,不仅封锁了他的行动,甚至连他体内的灵力流转都被压制了三成。
“还动?还动?是不是嫌不够暖和?”
陈狗剩见老头还在“发抖”,以为他是冻坏了,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扛了起来——就像扛一袋大米一样,扛在了肩上。
“走!咱们去活动室,那里有暖气!”
陈狗剩转头看向那个已经看傻了的保安队长赵铁。
“小赵!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老人行动不便吗?过来搭把手!”
此时的赵铁,虽然已经被同化成了只会傻笑的保安,但对于强者的本能畏惧还在。
他看着被陈狗剩扛在肩上、如同蚕宝宝一样蠕动的南宫老祖,那张横肉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和恐惧。
“这……这……院长,他是……重症患者?”赵铁结结巴巴地问。
“什么重症患者!这是咱们社区的重点帮扶对象!”
陈狗剩瞪了他一眼,“孤寡老人,懂不懂?要尊老爱幼!赶紧去把那边的躺椅搬过来,让大爷晒晒太阳!”
赵铁被吼得浑身一激灵,虽然脑子还是混沌的,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执行了命令。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废墟角落,从一堆碎石里扒拉出一张原本属于南宫烈的极品灵木太师椅(现在缺了一条腿),殷勤地搬到了广场向阳的地方。
“放肆!竖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南宫绝在陈狗剩肩膀上疯狂咆哮。他堂堂金丹老祖,竟然被人像猪一样扛着,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他张开嘴,想要再次喷吐尸毒。
“咳咳咳!”
陈狗剩听到了咳嗽声,立刻停下脚步,一脸关切地把南宫绝放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太师椅上)。
“哎呀,大爷,您这痰挺重啊,是不是老慢支犯了?”
陈狗剩看着南宫绝嘴里喷出的黑气,眉头紧锁,“这可不行,随地吐痰是不文明行为,而且您这肺部感染挺严重啊。”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堆废墟里。
刚才那个装满鲜血的管子碎片还在地上。
陈狗剩眼睛一亮,捡起一根还有半截手腕粗细的金属管子(这是某种导灵管),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
“来,大爷,张嘴,我给您检查一下扁桃体。”
南宫绝看着那根沾满泥土和血污、粗得像棍子一样的金属管,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本座乃是南宫……呜呜呜!”
没等他说完,陈狗剩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捏住了南宫绝的下巴。
虽然陈狗剩没有灵力,但他的力气大得出奇(系统加持的蛮力),加上南宫绝被混元锦束缚,肉身力量根本无法发挥。
“咔嚓”一声,南宫绝的下巴被强行捏开。
“啊——张大嘴——”
陈狗剩一边示范,一边毫不客气地把那根金属管子塞进了南宫绝的嘴里,直捅嗓子眼。
“呕——”
身为早已辟谷、只食精血的金丹修士,南宫绝竟然产生了久违的呕吐感。
那金属管子在他喉咙里搅动,不仅让他说不出话,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
“嗯,看样子有点发炎,红肿得厉害(其实是被他捅红的)。”
陈狗剩像模像样地检查了一番,然后拔出管子,顺手在南宫绝那张视若珍宝的紫金长袍(虽然被裹在里面露出一角)上擦了擦手。
“小赵!记下来!”
陈狗剩回头对赵铁喊道,“1号床的大爷,患有严重的支气管炎、皮肤病、营养不良,还有狂躁症倾向。需要进行全方位的理疗和心理干预!”
赵铁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他从怀里掏出那根“实木拖把杆”(原本的噬魂枪),立正敬礼:
“是!院长!保证完成任务!”
远处,跪在地上的南宫烈,看着自己那不可一世的老祖宗,此刻被裹成粽子,嘴里流着口水,被人当成“1号床大爷”随意摆弄,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这……这是幻觉吧?一定是心魔劫……”南宫烈喃喃自语,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很疼。
不是梦。
陈狗剩处理完“初步诊断”,转过身,目光越过广场,看向那些早已吓得不敢动弹的城主府卫兵和仆役。
“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这里这么脏乱差吗?那个……那个谁,把地上的血擦干净!还有那个柱子,太难看了,拆了!”
“今天不仅是卫生检查,更是我们精神卫生分中心成立的日子!我们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充满爱和温暖的大家庭!”
陈狗剩张开双臂,阳光洒在他那身脏兮兮的病号服上,竟然显出几分诡异的神圣感。
而在他身后的太师椅上,南宫绝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体内的金丹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冲破封印。
“等着吧……等老夫冲开这破布……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