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隙,
林白明显感觉有一伙人摸了过来。
林白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无形之中迫近的危险。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手指微曲,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在这樱花国腹地,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尽管他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但他必须有能力保护自己,也得保护好他的妈妈!
晴子夫人惊诧儿子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感知能力。
但她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几乎在同时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她微微侧身,用一种刻意调整过的、带着些微训斥下属般的语气低声道:“别紧张,是你……”
话说了一半,她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了舌尖,
剧烈的疼痛让她猛地一窒,硬生生将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称谓咽了回去,在喉咙里碾碎,化作一声带着强制平息的叹息:“……来的是我先生。”
林白浑身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弛,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安全感,而是一股更深的、尖锐的冰寒直刺心底。
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只余下一片灰烬般的难过。
果然……还是不能相认。
哪怕身处险境,哪怕刚刚经历了生死,血脉相连的父母就在眼前,却依然要在监视的目光下,扮演着冰冷陌生的角色。
罢了。
他在心底对自己重复了千百遍。
不承认便算了。
林家还有爷爷奶奶许叔望眼欲穿地盼着他平安归去,还有那么多生死与共的战友还有哥哥们在国内等他……
他肩负着太多人的爱和期望,何必执着于这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相认?
让父母安心地扮演他们的角色,而他只需要好好地活着回去……
这大概就是此刻,命运对他们这个破碎家庭最大的仁慈,也是最残忍的安排。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很快,林墨渊的身影在一队全副武装人员的簇拥下出现。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现场,当看到晴子夫人和林白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时,
林白能清晰地捕捉到父亲林墨渊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开,眼底那抹几乎要烧穿一切的焦躁才被强行按压下去。
那颗一路悬着、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心,在看到妻子和儿子安然无恙的瞬间,终于重重落回了胸腔。
“晴子。他们?” 林墨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性的询问,目光扫过被击毙死的不能再死的高早和山田两人的尸体。
夫妻二人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交汇便已了然。
晴子夫人立刻接口,声音冷静而官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为主尽忠的凛然”:
“他们意图不轨,我忠心护主,不得已而为之。”
这句话完美地将责任推给了死人,也掩盖了她为保护儿子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真相。
林墨渊心领神会,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对妻子完美应对的赞许和更深的心疼,
他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是该如此!山田君胆敢反叛谋害上官,死有余辜!
来人,收拾一下,把尸首带回国去,帝国和政府都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他的命令果断,既是在向手下传达指令,也是在向潜在的监听者宣告事件的“官方定性”。
晴子夫人深知丈夫运筹帷幄的能力,但此刻涉及儿子,她心底的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小心些,高早一死,水面下的魑魅魍魉怕是要按捺不住了,异动的人绝不会少。”
林墨渊的目光再次掠过妻子,最后深深地、贪婪地停留在儿子林白年轻俊朗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上。
那眼神在外人看来,是审视与不信任,但只有林白能读懂其中蕴含的千钧重担和无尽的不舍。
“你放心!” 这三个字,他说得极重,像是对妻子的承诺,更像是对儿子无声的誓言:
我会安排好一切,保你平安。
就在林墨渊的目光即将挪开的刹那,林白手指微动。
一个极其微小的、胶囊状的物体,带着指尖的温度和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悄无声息、精准地弹射进林墨渊微微张开的手心。
那是林白随身携带的微型录音设备,记录了从被绑架到此刻的全部关键对话。
林墨渊是樱花情报界的老狐狸,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巧妙地截取其中片段——
比如山田的狂妄和高早的跋扈,以及晴子为“护主”的“正当防卫”——
来最大化地洗清“嫌疑”,甚至成为反击政敌的利器。
这是儿子在刀尖上,为父亲递出的一件绝地反击的武器。
林墨渊掌心一沉,瞬间便明白那是什么。
心头剧震,一股混合着骄傲、酸楚和难以言喻的痛惜如潮水般涌上。
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地此刻,每一寸空气都可能藏着窃听的耳朵,每一片阴影都可能有窥视的眼睛。
他的儿每时每刻每秒都走在刀尖上。
他甚至不敢用指尖去确认那胶囊的形状,只能凭借多年刀头舔血的本能,将这份来自骨血的馈赠死死攥住。
一秒,仅仅一秒,林墨渊脸上的凝重和隐忧如同变脸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和刻意针对的质疑。
他锐利的目光锁定林白,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刻意的疏离:“林白先生,现在是否该解释一下,你为何会与内子单独在此处?”
林白心中既无奈又好笑,他爸这戏也演得太逼真了,那么多理由,就非得往这方向引?
林墨渊:…………
只有桃色新闻最让人捕风捉影,摸不清头脑!
他索性也摆出一副略带讥讽的受害者姿态,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不驯和谴责:
“怎么?阁下难道没听闻贵国山樱花组织的行事作风?我是被那位山田君,”
他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尸体,“当做‘战利品’掳来,准备‘供奉’给高早大人的。怎么?难道他们绑架我,这里面也应该有阁下你的手笔吗?”
他直接将问题抛回给樱花国的体制黑暗面。
林墨渊被噎了一下,心里却涌起一阵暗爽:
好小子!这牙尖嘴利的劲儿,随他!
面对强权,就该这样寸步不让!
他面上却更加阴沉,一步不让地紧逼,语气更加森冷:“林白先生!你这是在转移话题!我是问你,你既然是被迫来‘侍候’高早大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与我妻子单独相处?”
他刻意加重了“侍候”和“单独相处”几个字,似乎在暗示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关系。
林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差点给他气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扮演着陌生人的父亲,心里疯狂吐槽:
我多大?晴子夫人(我妈)多大?我们在一块怎么了?这剧情走向……
他爸就不怕远在龙国的爷爷奶奶知道他把亲儿子和亲媳妇往桃色绯闻上编排后,抄起祖传的厚鞋底子追着他打遍整个樱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