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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宋神宗的新宋 > 第308章 南疆新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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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靠近宋境、实力较弱,或与梁氏并非一心的小部族,态度更加微妙。

宋军的小规模出击,往往精准地避开与某些部族的直接冲突,甚至偶有“误放”其牧民牛羊的举动。

宋军的“硬”与“狠”是针对梁氏核心力量的,而偶尔流露的“区别对待”,则像毒刺一样,挑动着这些部族敏感的神经。

皇城司(在西夏的细作)和宋朝的招贤馆(毕仲衍负责)绝非摆设。

金银贿赂、官职许诺、甚至对未来的“安全保障”,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

已经有迹象表明,个别小部族首领与宋军方面有了某种“默契”,在情报提供或对宋军小股部队“视而不见”方面,出现了松动。

梁太后以母后之身临朝,与弟弟梁乙埋共掌大权,本就依赖强大的军功和外部压力来维持权威和对各部族的震慑。

如今军事上陷入僵局,无法取得足以服众的胜利,外部压力(宋军)反而让她疲于应付,其统治的合法性基础正在松动。

朝中并非没有反对声音,一些崇尚与宋贸易、维持现状的贵族,以及部分对梁氏专权不满的皇族势力。

开始借机发声,质疑对宋强硬政策是否明智,消耗国力是否值得。

尽管梁太后能用铁腕压下,但这种不满如同地火,在军事失利的干柴下,随时可能窜起。

所有这些信息,最终汇聚到梁太后——这个意志如铁却也渐趋焦躁的女统治者心中。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来自南方那道日益增高的“墙”,也来自身后开始吱呀作响的“基座”。

她焦虑:宋人正在用她看不懂、学不会的方式,一点点勒紧套在西夏脖子上的绳索。

韩琦、种谔、刘昌祚、蔡挺……这些名字代表的不再是单纯的将领,而是一个高效、革新、且充满攻击性的战争体系。

她愤怒:对辽国的袖手旁观和斤斤计较感到愤怒,对国内贵族们的短视和动摇感到愤怒,对命运似乎正在偏向南朝那边感到愤怒。

她恐惧:恐惧时间站在宋朝一边,恐惧部族离心导致帝国崩解,恐惧自己和李元昊开创的基业,败在自己手中。

她更憋屈:空有数十万控弦之士,却被一道灰白色的墙和一种黑色的煤饼,憋得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撒。

“不能再等了……”

这几乎成了她每夜独处时的呓语。消极防御等于坐以待毙,内部矛盾需要外部胜利来转移和压制。

等待辽国?远水难解近渴,且耶律洪基那只老狐狸,只怕正乐见夏宋两败俱伤。

一个危险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日益清晰、膨胀——必须打破僵局!

必须用一场足够规模、足够惨烈、也足够震撼的胜利,来砸碎宋人的龟壳,来重聚党项的人心,来巩固梁氏的权位!

哪怕要压上国运,要血流成河!

青涧寨的试探太小了,只蹭下一点墙皮。

要打,就要打在宋人最痛、也自认为最硬的地方!

要用西夏勇士的鲜血和狼性,去证明在绝对的力量和疯狂面前,任何奇技淫巧的城墙,都是可以摧毁的!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那两个被反复标记、也令她恨之入骨的地点——绥德,大顺。

尤其是大顺,那是韩琦亲自巡视、刘昌祚苦心经营、扼守环庆门户的要害。

如果这里被攻破,甚至只是被重创,整个陕西的宋军心理都会崩塌,韩琦的不败光环也会碎裂。

“点集!发布最紧急的‘秃发令’!”

梁太后终于对梁乙埋和心腹将领下达了命令,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告诉各部,积蓄力量的时候到了!明年春天,我要的不是骚扰,不是试探,是倾国之力,砸碎大顺城!

要么踏着宋人的尸体和城墙碎片,让大夏的旗帜插上城头;

要么就让党项勇士的鲜血,染红那片土地,让南朝,也让天下人记住,我大白高国,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冬日的兴庆府,战争的引擎,在绝望与疯狂的驱动下,开始发出远超以往的、隆隆的咆哮。

一场旨在打破窒息、却也可能耗尽国运的豪赌,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南方的宋军,在韩琦的统帅下,凭借水泥的坚固和蜂窝煤的温暖,正冷静地等待着,那必将到来的、最猛烈的风暴。

熙宁二年腊月,凛冽的北风被五岭阻隔,桂北的宜州尚存一丝湿暖。

然而比季节更让这座龙江畔古城感到“惊蛰”的,是那面第一次出现在城头的、杏黄色的亲王旌旗,以及那支规模不大却规格极高的队伍。

岐王赵颢,今上同母弟,在接到那道“广南西道宗室宣化使”任命近八个月后,终于抵达了他的“王化”之地。

行程缓慢,并非路途艰难,而是有意为之。

赵颢一路考察民情,接见沿途州县官员,听取广南西路安抚使张田的详细禀报。

心中对兄长将其“发配”至此的深层用意,从最初的愕然、不解,到渐渐无奈接受,乃至升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斗志。

他不是懵懂少年,深知自己离京,是官家对宗室势力、尤其是对他这位曾有过“潜龙”传闻的亲弟弟的巧妙安置。

但官家给的,是一个华丽的囚笼。这道“宣化使”的差遣,模糊而富有弹性——“表率宗亲,兴学宣教,抚慰边民”。

没有具体职司,没有行政掣肘,却有着“亲王”的无上尊荣和代天子巡狩的天然权威。

更重要的是,随行那二十名经过宗正寺和皇城司双重筛选的宗室子弟,是官家给他的“班底”。

而内廷源源不断拨付的、名义上用于“宣化抚慰”的专款,则是他施展的“资本”。

“王兄……”

赵颢站在修缮一新的宜州城楼上,望着脚下浑浊而汹涌的龙江,以及远方苍茫如海的喀斯特峰林,低声自语:

“你这是给了我一片天地,让我自己画出个模样来啊。画好了,是赵家子弟的功劳,是大宋的疆土;

画不好……怕也就是我赵颢无能,老死在这瘴疠之地了。”

他身后是广南西路安抚使张田肃立一旁,这位以干练着称的边疆大吏,对岐王的到来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