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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

曹操皱眉:“雁门已被匈奴所占,你如何击之?”

“走代郡。”刘骏手指向东北方向划出一道弧线,“自代郡出塞,绕至雁门北,断匈奴归路。”

刘备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

代郡,在并州东北,已近塞外。

从此地出塞,需穿越大漠,绕行数百里。且一路皆是荒原,无险可守,若匈奴察觉,派兵截击……

“此计甚险。”刘备直言,“代郡道险,补给困难。若匈奴察觉回师截击,仲远恐反被围困。”

“玄德所虑极是。”刘骏道,“故需二公相助。”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曹公守太原一线,阻击匈奴主力,使其不无暇他顾。刘使君守关中一线,阻其西掠。二公拖住匈奴,我自率军绕后断其归路。”

“需拖多久?”

“半月。”刘骏道,“半月之内,我必破敌。”

曹操、刘备对视。

半月。

拖住匈奴铁骑半月,必是血战、死战!

帐中一时鸦雀无声。程昱与荀攸交换了一个眼神,法正轻轻抚须,若有所思。

曹操沉吟良久。

“仲远可知,太原一线有多少匈奴?”他神色凝重道,“除中路五万骑外,东路两万骑亦可随时西援。若他们合兵一处,不下七万。”

“知道。”

“操在并州可用骑兵,不过三万。”曹操盯着他,目光如刀,“以三万对七万,拖半月,有何胜算?”

刘骏迎着他的目光,不避不让:

“曹公当年官渡之战,以两万破袁绍十万。以三万拖七万半月,对曹公而言——不难。”

曹操一怔。

随即,他仰头大笑。

“好!仲远既这般说——”他笑声渐歇,目光灼灼,“那操便不推辞。太原一线,操必守足半月。”

刘备也道:“关中险要,守之不难。备必命云长死守,不放一骑入关。”

“既如此,那便议定。”刘骏道,“曹公守太原,刘使君守关中,我率军断其后。三方合力,击溃匈奴。”

三人击掌。

刘骏命人取来三只陶碗,亲自斟满酒。他抽出腰间短刀,划破左手中指。血珠渗出,滴入碗中,在酒液里绽开一朵红花。

曹操接刀,亦划指滴血。刘备随后。

三碗血酒,三人同举。

曹操肃容,声沉如石: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操与玄德、仲远三人,今日盟誓。汉家江山,绝不容外族践踏!”

刘备朗声道:“若有违誓,天人共戮!”

刘骏亦道:“山河为证,日月同鉴!”

三人仰头,饮尽血酒。

酒入喉,微涩,滚烫,直入人心。

“好,”刘骏大笑,“今日能与两位英雄再聚,共击匈奴,痛快!”

曹操二人亦是同声大笑。

三人掷碗,碗碎于地。

陶片迸溅,声音清脆。

盟成!

帐中诸人见此,齐齐躬身一礼。程昱、荀攸、法正、关张、许褚、诸葛亮等文臣武将,各为其主,此刻却都肃然起敬。

而后,众人开始商议细节。

碗盏撤去,重新铺开地图。

曹操率先开口:“仲远出兵五万,粮草如何解决?”

“自备。”刘骏道,“淮安粮草充足,可调三十万石至邺城。另甘宁率水军沿黄河而上,运粮至河东。再由陆路转运雁门。”

程昱踏前一步,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河东位置:

“河东至雁门,路途遥远,转运不易。沿途多山,道路狭窄。若匈奴派轻骑袭扰粮道——”

“我自有安排。”刘骏道,“每批粮车配精兵五百护卫,沿途每三十里设一烽火台,驻兵三十。遇袭则举火,骑兵即刻来援。”

程昱捻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如此……可保粮道无虞。”

荀攸又道:“若匈奴不回师,反全力南下,仲远如何应对?”

“那便更好。”刘骏笑道,“呼厨泉若敢南下,我便直取雁门。雁门一失,匈奴归路断绝。他十万骑困于中原,粮尽援绝,必溃。”

荀攸盯着地图,手指在雁门与太原之间来回比划。良久,他抬起头:

“善。”

法正轻摇羽扇,忽然开口:

“刘国公,正有一问。”

“请讲。”

“代郡出塞,需穿越数百里荒原。荒原之上,无险可守,无城可依。我主与玄德公虽可暂时拖住匈奴主力。但若匈奴侦知动静,派轻骑奔袭,国公如何应对?”

刘骏看向他,嘴角微扬:

“孝直所虑极是。故我行军,必隐秘神速。”

他手指点在代郡以北:

“我已遣斥候三百,先期出塞,探查行军路线。届时,我军昼伏夜出,遇敌则避,不与之战。待抵雁门北,再突然发难。”

法正又问:“若匈奴沿途设伏?”

“那便强攻。”刘骏道,“我军五万,皆是精锐。配有连弩、霹雳车、猛火油罐。匈奴若敢拦路,我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淮安军。”

法正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一笑,让刘骏想起诸葛亮。一样的睿智,一样的洞察世事,一样的——让人心里藏不住秘密。

“刘国公果然成竹在胸。”法正轻笑,“我等无虑矣。”

刘骏回以尬笑,他总觉得,这老小子好似发现了点什么。但他没证据!

曹操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这两人看似在一本正经讨论军情,但明显话中有话,不知道在打什么机锋。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杂念压下。眼下大敌当前,容不得他想那些有的没的。

“既如此,那便定下。”曹操道,“三日后,我即调兵北上。仲远何时出发?”

“明日。”刘骏道,“赵云先锋已先行,我率主力继进。”

“好。”曹操举盏,“那便以此酒,预祝仲远旗开得胜。”

“谢曹公。”

饮尽杯中酒,曹操置杯于案,笑道:“仲远,玄德,半月之后,操在太原摆酒,为你我庆功,如何?”

刘骏拱手:“一言为定。”

刘备亦拱手:“一言为定。”

……

酒过数巡,夜色已深。

帐外,秋虫低鸣,凉风习习。

那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合奏一曲秋夜的乐章。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人脸忽明忽暗。那是三支牛油大烛,插在青铜烛台上,火苗被夜风从帐缝钻入吹得东倒西歪。

曹操饮得畅快,酒意上涌,话也多了起来。

他本是极有城府之人,平日里言语谨慎,从不多说半句。

但今夜不同——也许是酒酣耳热,也许是白日歃血为盟触动了他某根心弦,也许是眼前这两人,让他觉得可以一吐胸中块垒。

他面庞泛红,眼神却格外明亮,举着酒盏的手微微顿了顿,忽然开口:“仲远,玄德,操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