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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仿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想握住霍恩佩斯的手,想检查他的脉搏,想用魔杖给他施一个诊断咒语。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双不久前刚刚睁开的黑色眼眸,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你醒了。”

霍恩佩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我答应过你的,”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弱的气音,“我会活着回来。”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霍恩佩斯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冰凉,指节修长,骨感分明。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克制而温柔,就仿佛在握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珍宝。

霍恩佩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西弗勒斯那张依旧苍白的、满是疲惫的脸。

“我做到了,”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平静的、近乎释然的笃定,“塞德里克还活着,哈利也活着,剧情……没有被改变太多。”

西弗勒斯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霍恩佩斯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那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本能的安抚。

霍恩佩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放松的情绪。

“你呢?”他问,“你还好吗?”

闻言,西弗勒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沙哑着声音吐出四个字。

“你在问我?”

霍恩佩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难不成这里还有别人吗?而且你的脸色看起来可能比我还要苍白。”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但霍恩佩斯能看到,他那双一向冰冷疏离的黑眸里有一种深沉的情感正在翻涌。

有庆幸,有心疼,还有一丝几乎要失控的后怕。

“我差点以为……”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说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仿佛那些字太重,重到他无法说出口。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收紧。

“我知道,”他轻声说,“对不起。”

顿时,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那双向来冷漠的黑眸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不需要道歉,”他的声音沙哑,“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

霍恩佩斯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看着这个从不向任何人展示弱点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克制的、近乎压抑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担忧和心疼。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

庞弗雷夫人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还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魔药。

她看到霍恩佩斯睁开的眼睛,脸上闪过明显的惊喜和欣慰。

“哦,亲爱的,你终于醒了!”说着,她快步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挥动魔杖,对霍恩佩斯进行了一次快速的诊断检查。

银白色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缓缓流淌。

庞弗雷夫人的眉头从紧皱变成舒展,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笑意:“灵魂印记的损伤在缓慢恢复,虽然离痊愈还很远,但至少这段时间只要好好调理,就不会再恶化了。”

然后,她转向西弗勒斯,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斯内普教授,时间不早了,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我想你需要回去休息,雷昂勒先生可以一个人在医疗翼住一晚上的。”

然而,西弗勒斯对此只是摇了摇头,那动作坚决而固执。

见状,庞弗雷夫人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你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吧,就算我们是巫师,也是需要休息的。”

“我可以,我想陪着他。”西弗勒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那双黑眸直视着她。

一时间,庞弗雷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知道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谁也劝不动。

“好吧,”她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他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叫我。”

西弗勒斯点点头。

庞弗雷夫人将两杯魔药放在床头柜上,交代了服用的方法和时间,就转身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医疗翼再次恢复了安静。

霍恩佩斯看着西弗勒斯那张疲惫的脸,那双黑眸下面有明显的阴影,嘴唇也比平时少了些血色,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你该回去休息的。”他轻声说。

西弗勒斯却只是摇了摇头。

霍恩佩斯看着西弗勒斯,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他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就是十头火龙的力气也拉不回来。

过去如此,现在依旧。

“你该回去休息的。”霍恩佩斯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对此,西弗勒斯再次摇了摇头,并开口道:“不用。”

霍恩佩斯看着他,看着那双黑眸下面因为连着几日没睡好而明显的青紫色阴影,看着那张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又看着那紧抿的唇角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微微干裂。

片刻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躺着的这张床。

医疗翼的病床基本都是单人床,白色的床单雪白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蓬松而柔软,但宽度显然只够一个人舒适地躺着。

不过对于魔法世界来说,这从来就不是问题。

想着,霍恩佩斯闭上眼睛,凝神片刻。

他现在的魔力几乎见底,灵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样一个简单的无杖扩宽咒,他还是能做到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魔力的波动已经从指间无声地涌出,如同一阵看不见的微风,拂过床沿。

白色的床单微微颤动,然后开始向外延伸。

枕头被复制了一个,整齐地排列在原本枕头的旁边。

被子的边缘也自动拉开了,露出足够再睡一个人的空间。

接着,霍恩佩斯拍了拍身旁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他在邀请的不是那个全霍格沃茨令人望而生畏的魔药学教授,而是邀请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下棋。

“睡这。”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