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姓蔡，前些年张物石第一次来买碎煤的时候，俩人是在村外偶遇的。
蔡老头卖了煤换了钱，张物石走熟了路子，这一来二去的他们就越来越熟。
这两年政策变紧，两人就商量着对外说他们是亲戚，表面上的样子做好，买卖煤私下里商量，这样对大家都好。
张物石先推着板车进了院，而后跟着蔡老头和他儿子蔡大刚进了屋。
“小张，上炕歇会儿！你这是好久没来我们这里了吧？”
“您老贵人多忘事，我前两个月刚来咱们镇上放过电影，您没去看？”
蔡老头笑呵呵的摇着头：“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没去看。”
张物石接过老蔡儿子蔡大刚端过来的一碗水，道了一声谢，轻轻的抿了一口说道：“大爷，咱们村离镇上也不远，你怎么没去看啊？”
“嗐，那玩意一开始还挺新鲜，看多了，我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加上人老了不能熬夜，我这双眼晚上还看不清，不能走夜路，我就没去。”
老头上炕之后盘起腿，叼上烟锅，拿出火柴将烟面点上，美滋滋的抽了一口，有些感慨～
他当了一辈子农民，经历过战乱，也见证新中国的成立，如今他还看上了以前从没见过的电影，他感觉这辈子算是值了。
他也没多大的志向，只希望儿孙幸福，一辈子无病无灾，能平安的过完一生就挺好。
当然了，要是能给孩子多留点家底，那就更好了。
想到此处，
蔡老头就眼睛冒光的看向张物石，这可是固定刷新的金主，可得把持住了！
他们村里各家各户都有法子弄到一些煤，自家烧的话是肯定够的，要是想用这玩意换成钱，大多是没有门路的。
他老蔡算是运气好，前些年直接在村外遇到了张物石，顺带着把碎煤卖了出去，这一来二去的，也算是赚了点买油盐酱醋的钱。
一年一次固定刷新爆金币，
对老蔡一家来说算是个贵人！
人家在城里有正式工作，工资也高，没想到还亲自来买便宜煤，要不怎么说人家能进城里呢！
人家就是心眼子多，会过日子。
坐一旁的张物石想的就没这么多了。
他一开始只是想弄些便宜煤，实验着制作一些蜂窝煤留着自家用，后来习惯成自然，每年到时间了他就过来溜达两趟，甚至把这出城买煤当成了闲逛游玩项目。
他有空间，走哪儿都是一身轻松，即便买它十几二十几袋子煤也能轻飘飘地运回去。
不用受累的话，
那不就跟溜达着出城玩一样？
“蔡大爷，我刚刚听你说你晚上看不见？”
“是啊，老毛病了。”
“这应该是夜盲症，听说多吃点胡萝卜或者南瓜，还有多吃点动物内脏，对缓解夜盲症都有效果。”
这话说的轻巧，
整一个“何不食肉糜”。
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肉，去哪儿找动物内脏？这些可都是好玩意。
这是啥年月？
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主食不敢吃全粮，必须掺上野菜一起蒸，拉屎都得跑回自家茅坑拉，牛马驴拉地上的大粪都要收集起来的年代。
你说稍微带着腥味的动物内脏大家都不吃？开什么玩笑！
葱姜蒜大家又不是买不起，烧火焯水谁不会弄？大不了炖肉的时候挖一勺大酱下去入味，这样内脏还能剩多少腥味？
更何况，带点味道怎么了？总比啃树皮吃草根香吧？
蔡大爷摇摇头：“不行不行，什么动物内脏，那玩意太贵了，我还是吃点胡萝卜吧。”
“对了，胡萝卜要切丝用油炒，那样效果才更好。”
“那得了，我还是吃南瓜吧，吃这玩意就行！”
南瓜这玩意容易种，找一片荒地撒下种子，甚至不用怎么管，一颗种子长出来的南瓜藤能结好多个南瓜。
张物石搓了搓鼻子有些尴尬，他确实高估了如今大家伙的消费水平。
他进城好几年了，
这是脱离人民群众了啊！
这个现象可不好，可得谨记。
刚刚张物石是以他们张家村为参照物的，张家村各家各户又是枪又是子弹的，大家还都是没出五服的兄弟姊妹，相对来说比较团结，不容易被外人欺负，加上村子北面靠山，东面靠河，还有足够的地来种粮食，生活水平确实比别的村子高一大截。
用普通村里人对标张家村各家，那可不太行。
“咳咳～，这水味道还行。”
张物石强行转移话题，甚至直奔主题：“大爷，问一下你们家现在有多少碎煤？”
蔡大爷抚着胡须笑了笑，他特地瞧了一眼窗外，见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开口道：“大约能出来六七袋子吧。”
如今的麻布袋子也大，装一麻袋煤幺它200斤，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哦？六七袋子吗？也行。”
约么1000来斤，说起来勉强够用，他空间里还准备着好些柴火，两样一起用，用一冬问题不大。
不过他还是想着稳一手：“大爷，这些我都要了，你再多给我弄几袋，凑个10麻袋。”
蔡大爷闻言面色一喜，
去库存，换成钱，还能拉自家亲戚一把，简直赚麻了！
“那行，刚子，你去喊你弟把家里多出来的煤装好，数一数总共几袋子，差的就去你叔家找补一下。”
蔡大刚激动的站起身，他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好的爹！”
“大刚兄弟，我拉来的板车上有麻袋，你用我的麻袋装就行。”
“好嘞！”
蔡大刚得了准信，兴冲冲的出门忙过去了。
张物石作为金主肯定是不会去干活的，那样有失逼格。
他陪着蔡老头继续唠嗑。
“蔡大爷，这碎煤我给你出100斤1块钱，10麻袋约么2000斤，总共20块钱，你看行不行？”
“行，肯定行！”
蔡老头美的鼻涕冒泡，赶忙开口应下来，根本不讲价，也不给双方反悔的机会。
这年月20块钱在农村能干好多事情，比如娶媳妇，彩礼最多5块钱，这些钱都能给老蔡家的大孙子娶4个媳妇了。
还可以去置办锅碗瓢盆，这些属于家庭固定资产，能用好多年。
村里各家各户，一年到头刨开吃喝用度，合计下来家里能攒20块钱吗？普通农村老百姓大多是攒不下来的。
这些煤没成本，都是他们家一点点“攒”下来的，每年能赚这么一次外快，属实是一件大好事。
就这，还要啥自行车？
蔡老头美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一件事：“对了，小张，这10麻袋煤约么2000斤，你用板车能拉得走吗？”
“放心，没问题，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俩伙计跟我一起。”
“啊？你怎么没喊他们一起过来？”
“哈哈，他们还有别的事，我们约好了集合地点，忙完了去那里碰头，再一起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