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0001,那么这个小球是……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涌上心头,与此同时,金闪闪看见小球的翅膀被按在合同上。
契约生效了。
祂用丝线缠着自己的翅膀嗷嗷大哭:“骗子!坏!”
祂哭得抽抽搭搭,哭得整片空间都是云朵,白色的云朵挤压着它,把它挤到天上,0001眼睁睁看着云朵越来越满,直到填无可填,很多云朵聚在一起变成黑色。
人间下起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灰蓝调的雨中冒出几朵色彩缤纷的伞。
在祂眼中,造物们举起了漂亮的、彩色的蘑菇,很多小人举着蘑菇走来走去,叽叽咕咕地说话。
于是祂又不哭了,把人间的丝线拢了拢,偷听小人们在说什么。
“下雨了……好烦……”
“小蛋糕……”
“买花、纪念日……”
祂想了想,趴在虚空继续听,翅膀一扇一扇的,扇走一片乌云,露出阳光。
“什么鬼天气?”
造物们还是在骂。
“为什么?”祂闷闷地把云推回去。
果不其然,又被骂。
“所以神明才不能过多插手人类的事,”0001从云里钻出来,“他们有自己的秩序,你不需要插手。”
“不听不听。”小球用背面对着它,每一根羽毛都写着生气。
“听话。”仗着契约的力量,它把小球转了一圈,正对着自己。
气得小球用翅膀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先教你一点东西吧,来,我们从头开始。”
金闪闪忽然理解0001对新人超乎寻常的耐心是哪来的了。
0001的身形拉长,变成正常人类的体格,没有性别特征,只有四肢的分化,它伸手抚摸小球的翅膀,安抚幼年神明情绪。
“在正式合作之前,让我们先了解彼此。”
系统面板齐刷刷地打开,所有异能者互相看着彼此的面板,有的开始破口大骂:“好你个装货!一开始就在糊弄我们!你是个球的攻击型你是!”
有的互相商业式吹捧:“你的异能不错!”
“你的也很好!”
有的……迟迟没有打开面板。
方观南被弑神小队的一群人围住。
他在方之囿哈欠连天的震惊眯眯眼中略微后退一步。
“对待你,还是直接上客观描述比较好,”黎平鹤逼近,拍拍他的肩膀,“对吧?”
方观南的面板终于呈现出来。
【姓名】:方观南
【性别】:男
【身高】:184
【年龄】:24
『核心技能』:
【未尽的进化】:进化还是异变?生物的进化螺旋上升,总有保守序列守恒。
(技能强化,大幅度增益技能强度,但是有概率使人异变为人以外的物种)
(技能受众对技能发动者产生狂热追崇心理,技能发动者将成为受众的“神明”)
(技能叠加被动)
【真理】:无情的学者,理性的闪光,你的头脑永远清醒。
(自身增益:能看到事情发展的闪光,预知接下来发生的部分事情和信息)
(技能叠加被动)
【解构】:真理由双手试探出,无论这次实验能否被世人接受,它功在千秋。
(使事物进入重构状态)
(技能叠加被动)
『被动技能』:
【迷失的学者】:真理与谬误相伴而行,绞死的头脑无法追寻唯一的通路。
衔尾蛇的迷宫里,我追寻我、我蔑视我、我抛弃我
——我杀了我。
(负面:进入迷失状态、陷入体弱的负面状态。)
(技能使用过度时触发。)
“……”
方之囿只是偷偷瞄了一眼就收回眼神,心里暗自感慨,不愧是老怪物,连面板都这么超模。
黎平鹤缓缓露出不好描述的笑意:“这样吗……我明白了。”
新的组合技出现了,她盘算着。
“欸?话说你们有谁知道鸦舟的面板吗?”齐道平忽然插嘴。
“他的面板是乱码。”林岚山回答。
“整个系统的操控权限现在都在他的手上,”齐修远把目光从方观南的面板上收回,加入话题,“这个权限如果是先天的,就是他有不想向我们暴露的信息,如果是后天的,那么有存在替他隐藏了这些信息。”
方观南关上面板:“他很擅长创造只有他能理解的造物。”
“什么?”
“小狗、会飞也是小狗。”小球执着地用丝线摆弄飞天小狗的四肢。
“这个才是小狗。”0001指着自己面板上没有翅膀、不会飞的小狗。
0001还想解释,却发现小球开始撒泼,祂的翅膀到处乱扇,触碰到了面板下方的关联搜索。
祂被面板上的图片吸引,停下了动作:“这个也是小狗?”
图片上赫然是一只乌鸦。
“人们喜欢这么称呼它——飞天小狗。”
“好吧,”祂蔫巴着把小狗的翅膀取消掉,把总算正常起来的小狗们丢到人间,它变成了一只只刚出生的幼犬,“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你想要独一无二的造物?”0001警觉。
大事不妙,这种多动症发作起来最可怕了。
“不知道,造物小人说——”祂的丝线开始偷偷往0001手腕上缠,祂贼兮兮地跳来跳去,“独一无二的是最好的,想要最好的。”
0001无法理解,它把绕在自己手腕上的丝线解开,提出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以人类的标准规划自己?”
“嗯?”小球发出疑惑的声音,“什么?”
“你是神明,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你们的标准不一样。”
“不理解,”小球在丝线上玩滑滑梯,“不理解呀。”
“你是怎么诞生的?这个你知道吗?”一只大手拎着小球的翅膀,强行安静祂。
“妈妈生的。”
“你没有妈妈。”0001反驳。
“骂我、不礼貌。”
“神明没有母亲,都是天生天养的。”
“那、生下来的神明是独一无二的吗?”
0001:“我觉得关键不在这。”
完全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突兀插入,祂的声音介于男女之间,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和面前这个球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妈妈?”小球的丝线朝着声音来源处缠绕。
在小球的声音落下之后,那个声音诡异地安静了,在祂安静的时候,0001也沉默了。
就是、大概、也许、可能
——它搞错契约对象了。
小球还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发出自娱自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