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徐达等人不敢移动位置不同,这波人藏身之地紧靠绝涧西北侧。
绝涧西北侧地势险要,如雄关漫道,盖因此处西接稠桑塬。稠桑塬高出地面六十丈,中间还有条崤函古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塞。稠桑塬与绝涧之间形成一百五十丈巨大落差,只有对地形极其熟悉之人才敢来此。
别看此处地形如绝壁天堑,其实有条小道斜跨绝壁,可直通外面,是藏身绝佳之地。更无人看见,绝壁小道半空处趴着两个人,目光一直盯着远处动静。
刚刚半空突然炸开一团火花,引起二人警觉,不多时便见两道身影向他们所在方向狂奔而来。趴在绝壁半腰之人立即将身边石块推下绝壁,以此提醒下面之人注意。
石块不大不小,落地后发出砰的一声,下方有人打出手语将消息传递出去。眼看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突然从角落窜出几个人拦住其去路。
这二人一身甲胄,是军中斥候,在外探得消息回来禀报。验证过腰牌和暗号,斥候被放行。二人矮着身子跟在暗卫身后穿过狭窄通道,最后被带到一个男子跟前。一路上遇到不少人,这些人甲胄在身,或躺或卧,兵器不离手。
男子约有三十岁,身着甲胄,留着长须,国字脸上一脸英气,此人正是函谷关守将张浚。当晚完颜娄室偷袭函谷关,曲端献城投降,内忧外患之下,张浚下令突围,最后顺利带着亲卫杀出重围。
函谷关四周到处都是金兵,张浚无处可去,只能下令退守到绝涧底部。时至今日,张浚身边仅剩下八百人,能战者不足五百,其余皆是伤兵。
绝涧地势险要,金军不敢轻易涉足,给了张浚喘息机会。可惜金兵步步为营,搜遍方圆五十里,誓要挖地三尺找到他,搜到绝涧是迟早的事。
斥候单膝跪地:“禀报将军,绝涧内有金军闯入,人数不详,属下估计至少有两千人。”
张浚道:“起来说话,金兵是不是冲咱们来的?”
张浚最关心这个问题,斥候站起身道:“看样子不像,属下冒险潜到金军附近,发现他们皆向一处汇聚。”
斥候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随手画了一个绝涧地形图。指着其中一处道:“金军几乎全部涌向此处。”
张浚驻守函谷关,会经常派人到绝涧底部和稠桑塬古道中练兵,他对绝涧底部地形颇为熟悉。斥候所指方位,离他们藏身之处顶多五六里之遥,位置大概在绝涧正中偏北一侧。张浚有些烦躁,摸不透金军动向,他不敢轻举妄动。他身边只有八百人,其中还有不少伤兵,战力大减,若遇到金军骑兵,一个冲锋就能全部被斩杀。
偏偏现在是冬季,绝涧底部被冻住,马匹可以通行。金军下来,为节省时间,肯定有骑兵随行,是继续躲还是立即转移,张浚没了主意。
“传令下去,多派些人手查探金军动向。若他们真是冲咱们来的,要尽早转移。”
张浚抬头看看四周绝壁,东部缓坡入口被金军占据,身后悬崖小道便是唯一退路。只要派弓箭手占据有利地形,金军来一万人,他也无惧。
张浚不知道的是,虽有穿云箭指引,有一队金兵竟然在绝涧底下迷了路。上百人在绝涧下狂奔,结果越走越远,逐渐偏离中心位置,向着他们藏身之地奔来。
张浚派出斥候查探消息时,徐达等人再次陷入危机。金军将数面盾牌横在前方,后面之人一同发力,胡子和任四力道不够,手中长枪刺不透盾牌,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看金军又要冲出通道,徐达奋不顾身跃起,一剑劈下,只听噗的一声,藤甲后面两个金兵连同盾牌一起被劈成两截,五脏六腑淌了一地,死相惨烈。
“将军!”
徐达因为用力过猛,径直从空中摔落,任四和胡子睚眦欲裂,二人发出野兽般嘶吼,手中长枪不要命向前刺去,这才勉强挽回颓势。不过,也仅此而已,后面早有盾牌补上,金军再次向前压来。任四和胡子早已精疲力竭,二人摇摇欲坠,随时会被金军突破剁成肉泥。
徐达半跪于地,全身再无一丝力气,他不禁摇头惨笑:金军人多势众,别说伤势未复,就算完好无损,也敌不过对方上百人车轮战。
噗,一杆长枪瞅准时机,从盾牌缝隙里刺来,胡子早已脱力,躲闪不及被长枪捅在腹部。“额!”胡子闷哼一声,手中长枪落地,双手紧紧抓住腹部枪头,殷红血污不断从指缝中滴落。
转头看向徐达,胡子噗通一下跪地,口中污血横流,断断续续道:“将军,胡子先走一步。”
任四虎目含泪:“胡子------啊!爷爷跟你们这些狗东西拼了。”
虎口早已崩开,任四无力捅刺只能化枪为棍,狠狠砸在盾牌上。可惜金军人数太多,盾牌纹丝不动。任四长枪被弹开,金军趁此机会一举压过来,眨眼间将他撞倒,紧接着金军身影连续涌出巷道。
任四闭上眼睛,心道:完了!
徐达三人硬刚上百金军,虽占据有利地形,但杀了对方二三十人是真。金军恨透他们,刀枪剑戟一股脑儿杀来,要把三人剁成肉泥。眼看徐达等人要惨死当场,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找死!”
轰隆,积雪污泥向四周扩散,金兵脚下不稳,纷纷向后跌去。无人知晓金光从何处而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围在徐达三人四周金兵尽数倒地。
来者自然是江凤鸣,以他跨马奔烟疾速,从农妇家到函谷关仅用了两个时辰。
刚到绝涧边缘,便看到金军营帐。江凤鸣暗道不好,脚下发力,径直越过营帐,飞速赶往徐达等人藏身之地。绝涧底部沟壑纵横,只是相对普通人而言,对江凤鸣来说如履平地。眼看下方金兵蜂涌,江凤鸣心中焦急,顾不得许多,神石之力疯狂运转,一掠五十丈,十几个起落后便到达徐达等人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