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少女的怀疑的声音,哥舒临虽然感觉到有些被冒犯了,但仍然维持着他属于今州好青年的风度,并没有对她的举动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我们现在是进入了军队的临时编制,指挥官就是梦蓉小姐,所以我们大可正正当当地从正门进入。”卡卡罗特对此进行了补充。
“原来是这样吗?”哥舒临并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的误会,对此仍然表现得不卑不亢。
“你刚刚是不是真以为我们要挖洞进去?”安妮一手扶着腰,歪着头表示出些许的质疑。
“对,因为我是北落野人。”
“什么鬼!”
哥舒临没打算跟这小姑娘一般见识,径直跟着卡卡罗特朝着大门走去。
至于安妮此时是怎样的表情,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了。
“拿着。”卡卡罗特拿出三副墨镜,递给哥舒临和安妮各一个后,才把自己的也戴上。
哥舒临本来想跟他说,自己并不需要那种东西。
但一想到这样有点过于显摆,就还是乖乖戴了上去,免得被人说特立独行。
几人就这么牵着车,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那满是银漆的金属门。
两名全副装甲的卫兵一左一右,手持大把的冲锋枪看着前行的三人。
“停下。”两人将枪对准了哥舒临等人,看起来并没有太过于友善。
这让哥舒临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兴奋,想着是不是有机会给这些人来上几个大逼兜,尝尝一会当龙王的快感。
“看。”卡卡罗特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像是工牌的东西,在自己身前晃了晃,神情显得悠然自得,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两人微微握着枪的手稍稍放低,向前跨了几步盯着那块工牌,似乎是在确认真实性。
片刻过后,其中一人摆了摆手,语气十分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去,可以通过了。”
卡卡罗特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接着便领着哥舒临和安妮向前走了几步,直至靠近到门前。
哥舒临不晓得他们是在不耐烦些什么,但卡卡罗特既然没有太多的反应,他也不好表示些什么。
只能等成功过了门,再去稍微提一下这件事,看一看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银色的金属门缓缓打开,让几人看见了里头逐渐清晰的车水马龙。
“快过去吧!”一名守卫挥了挥手,催促道。
卡卡罗特并没有理会,就直接跨上了机车,领着几人驶向了公路。
“队长!为什么他们刚刚这么不耐烦?我们都拿出证明了,也没招惹他们吧?”行驶一段距离后,哥舒临才将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向卡卡罗特询问。
卡卡罗特稍稍别过头,哥舒临能从他的一只眼睛里看到些许疑问。
半晌之后,男人才在疾驰而行的风压之下喊道:“立场不同!依规矩,他们要放我们进去!依立场,他恨不得我们在路上出车祸死一死!”
“原来如此!感谢团长解释!”哥舒临听完卡卡罗特的回答,大概也理解了两名守卫的立场。
上城区好歹是那两家的票仓和地盘,而掌握最多政治实力的他们,能够将自己人安插在守门这种美差,显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
不过关系户归关系户,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
并没有因为有后台,就能对着另一群有后台的人刁难。
毕竟能安插在这种显眼位置的人,哪怕是走了后门的关系户,基本的常识和眼力见还是该有的。
上城区的铺设好的道路极为平坦,能看出是经过精心打磨过后的结果。
两侧公路旁的人行道,以及其中摆放整齐,明显有人负责打理的路树,都在证明这座城市是有在用心经营的。
只是一想到下城区那些衣不蔽体、住在断壁残垣中、生活朝不保夕,还得因悲鸣扩张而撤离家园的人们,他就不禁替他们抱不平。
不收难民还能理解,明明都是同一个国家的人民,为何下城区的人们明明一样在“城内”,却像不在国内一般。
“你握太紧了。”卡卡罗特一手指向哥舒临握着把手的手,语调温和地提醒着他。
“我只是不懂,哪怕是农村,也该有基本的建设,去维持他们的生活与安全,而不是像这样遗弃他们,就像他们不是自己国家的人民似的。”
“曾经也有人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在经历一些事情后,有人选择坚守本来的理念,而有人走向了更为极端的道路。”
哥舒临从卡卡罗特的话语中,感受到他身上有故事,并且与他所说的话有关。
少年一般不会去过问他人的私事,因为想要讲的人自己会讲,不需要他人去问。
只是他实在是太过于好奇,也觉得这可能牵涉到不少有用的信息,所以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团长,有相关的故事能讲吗?我还挺好奇的。”
这是哥舒临想出来的折中方案,他利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意图,但又不把话完全放在明面上,好给双方留有余地。
“关于这个…… ”卡卡罗特的语气中表现出了犹豫,似乎是在说与不说之间,要做艰难的抉择。
“团长!”这时安妮却打断了卡卡罗特的话,厉声提醒道:“现在的场合不适合讲这个,人都是有情绪的,我觉得不应该让不稳定的因素产生!”
哥舒临本来以为安妮就是那种乖巧女孩,不会对事情发表太多意见,只会在旁轻声附和。
没想到这短短的几次交谈,就让自己本来对她的印象产生了极大的改变。
安妮似乎不止不是阿耳忒弥斯的跟班,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安静乖巧,骨子里带着点逆反心理,却又还是因循着某种规范或者说原则。
“是我不对,别怪尘兄弟,好吗?”卡卡罗特的话语相比以往,都要再更软了几分。
哥舒临不晓得他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但以他们的反应来看,恐怕并不是什么太好的过去与记忆。
“对不起。”少年想了很多,但到嘴边的,就剩下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