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
雷锁海域。
江少明驾驭潮汐,在广茂无边的雷锁海域穿行。
这些时间,他经历了数次雷暴。
好在他对雷霆有天生的的感知能力,能够通过感知散布在空气中的静电变化,提前预判可能要发生落雷的区域。
大多数时候的落雷都被他小心地规避了。
只有一次,落雷太过于突兀,让他没有来得及提前规避,也凭借自身强大的抗性,以及三种神通,抵抗了下来。
就在他沿着一条雷电能量相对“平静”的航线前行时。
前方海域突然传来剧烈的喧嚣之声。
江少明心念一动,驾驭着洋流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赶去。
不久后。
他见到了一艘船。
一艘长约二十丈,形制古朴,周身泛着光的楼船。
这种光很奇怪,并不是如日光一般发散,反而包裹着整个楼船,就像在整座楼船上镀了一层膜。
此刻,这一条船正全力逃窜,船尾不时有剧烈的灵光闪烁,似乎有人正在全力攻击着层光膜。
离得近了一些,江少年看清楚了一些。
只见这一条楼船的船尾,立着十几道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样式的青灰色道袍,手持符箓,正奋力朝着船后攻击。
符箓打出,化为道道火光、冰锥、风刃……射向追击者。
但这些符箓威力有限,仅仅只能起到干扰的作用。
不久,追击者的身影越来越近。
赫然是一群鳞人,以及他们驱赶的一大群海中妖鱼!
这一群鳞人并非江少明之前见过的三首鳞人或大型鳞人。
他们体型仅仅与常人相仿。
鳞人为首的共有三人。
他们身穿祭司服饰。
鳞片颜色更深。
头上还戴着由妖鱼骨刺制成的骨冠。
骨冠的中央镶嵌着一枚蓝色晶石。
其中一位鳞人,手握着一根海螺法杖,正不断挥舞。
每一次挥舞,都能从海螺中发出一阵诡异的音波。
这音波似乎能控制妖鱼。
在他海螺法杖的指引下,数十条体型硕大、满口利齿、妖鱼群,疯狂地冲击着楼船的防护光膜。
用身体撞击,用利齿啃噬。
船体光膜不断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另两名鳞人祭司则手持骨质法杖,游弋在妖鱼群两侧。
法杖摇动之间,一股股浪涛,不断拍打船身,干扰其航行的同时,还能冲击光膜。
“阵法师,稳住防护阵!”
“其他人,符箓不要停!”
“瞄准那位驱鱼的鳞人祭司!”
楼船上,一名国字脸,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大声指挥。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根青光闪闪的数根法器。
每次有妖鱼靠近,数根便刺出一缕根须,扎入妖鱼体内。
树根疯狂吸收妖鱼精血,疯狂生长。
很快就成长为一根巨藤,从妖鱼体内破体而出,将妖鱼击杀。
战斗陷入焦灼。
楼船似乎能量已经不多了,航行速度正微微下降。
更加无法摆脱这个鳞人族群的纠缠。
防护灵光越来越暗。
眼见楼船航速减慢,为首的鳞人祭司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他戾喝一声,高举白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额头骨冠的蓝色晶石骤然亮起!
另外两位鳞人祭司见状也一同施法。
哗——!
以他们三人为中心。
前方大片海水剧烈涌动。
迅速隆起,形成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汹涌海潮。
海潮如同水墙,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姿态朝着楼船压去!
海潮之中。
甚至还裹挟着大量妖鱼和十几位普通鳞人。
显然,这群鳞人不单单想要借助这一道海潮,彻底碾碎楼船的防护。
甚至,还准备借着这一股海潮,进行接舷近战!
“不好!海啸诡术!”
国字脸修士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阵法师,全力加固船尾防护!”
“其他人,全员准备近战!”
眼见无数面露残忍之色的鳞人驾驭海啸朝着他们扑来,船上大部分年轻修士们露出绝望之色。
他们听过太多,遭遇了海啸诡术后船毁人亡,甚至沦为鳞人食物的传闻。
在恐惧下,他们拼命将所剩不多的法力注入符箓。
“哗!”
海啸铺面,
眼看那夹杂着妖鱼与鳞人的恐怖海潮就要将小小的楼船吞没之际——
一直隐藏在边上观察的江少明,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心念电转。
“潮汐之力”神通被他瞬间引动。
他右手朝着那道涌向楼船的海潮,虚虚一握。
然后向侧方猛地一引!
下一刻。
“轰!——”
“哗啦啦啦……”
只见那原本气势汹汹扑向楼船的巨型海啸,在距离船头仅有数丈之遥时,突然地一顿!
紧接着,潮头竟然违背常理地向上扬起、回卷。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弄。
强行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朝着侧后方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什么?!”
见到了这一幕。
不单单做好了拼命准备的船上众人,就连那三位面露凶狠之色的鳞人祭司都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之色。
显然,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海啸诡术,会在最后关头被人夺取控制权!
“嘎!”
鳞人祭司一声尖叫,试图散去法术,但已经来不及晚了。
轰隆!
倒卷的海潮重重拍下,不仅将聚拢的鳞人群,冲得七零八落,更将那几名手持骨仗的鳞人祭司狠狠拍进海里,狼狈不堪。
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但这种完全颠覆他们认知的震撼,还是让他们瞬间乱了阵脚。
楼船上。
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国字脸修士和众年轻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但他们反应不慢,立刻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好机会!”国字脸修士眼中厉色一闪。
面前的根须光芒大盛。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根系身上。
“杀!”
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的巨大根须,破空而出。
趁着鳞人祭祀刚从水里冒头之际,狠狠刺向鳞人的胸口。
“叮!”
鳞人祭司匆忙举起的法杖,法杖施放了一个水盾,挡住了这一击!
还没完。
根须眼见没有得手,立刻吸收周围的水汽,开始急速膨胀。
很快就将鳞人祭司裹在其中。
“嘎!”鳞人祭司发出阵阵尖啸,另外两位鳞人祭司见状,只好放下继续追击的打算,前来救援。
这位楼船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撤!
“快撤!
“还好有高人相助!”
国字脸眼见一击不成。
再也不敢停留,立刻命令手下将全部灵力注入楼船,朝着远离鳞人逃跑的方向疾驰。
同时,他目光急切地扫向海雾。
片刻后,终于见到了江少明隐约的身影。
他运足法力,高声喊道:
“阁下可是相助的道友?
“在下木眼林家,林海风!
“感谢道友仗义出手,救我等于危难!
“木眼林家上下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还请道友上船一叙,容我等当面拜谢!”
声音在海面层层回荡。
江少明微微一笑。
看来这次出手的效果不错。
他正需要接触这个世界的人类,了解信息。
这艘楼船遭遇危机,为他所救。
并且这楼船主人的实力显然并不强,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他不再隐匿。
驾驭风浪,如同驭风踏浪的仙人,几个呼吸间便轻盈地落在了楼船的甲板上。
见到来人,甲板上的年轻修士们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自动让开一条路。
国字脸修士快步上前,抱拳深深一礼:“在下木眼林家,林海风,见过道友!
“方才若非道友神通,逆转海潮,我等恐已葬身鱼腹。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江少明也抱拳还礼,声音平静:
“在下,江少明,幸会。”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林道友不必如此挂怀。”
林海风直起身,打量了江少明一番。
见他衣着普通,气息内敛,却能回转海啸,显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他眼中钦佩之色愈浓,赞叹道:
“江道友,道行高深。
“水炁一途的造诣,让在下大开眼界!
“能于瞬息间夺取海族祭祀的海潮控制,并反制于敌,此等手段,实在令林某佩服不已!”
“水炁一途?”江少明心中微动。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看来,这个世界对于操控水流、潮汐这类力量,有专门的称谓。
他心中暗忖,但面上不露分毫,也没有贸然询问,只是微微摇头,谦虚道:“林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些许微末伎俩罢了。”
林风海闻言,以为江少明是谦虚,连连摆手,正色道:
“江兄过谦了!
“你这可不是什么微末伎俩!
“海族天生亲近水炁,其中祭司更是天生就能掌握高深的水炁道行。”
“其等阶,甚至是我等人族苦修数十年都难以企及的。
“此等道行施展的法术,别说强行夺取控制,就是想要干扰一二都颇为困难。”
“而江兄你,竟然能够在数里之外,风轻云淡地做到此点。”
“于水炁一途的造诣,恐怕至少也已经摸到了八品五纹的门槛了吧?
“实在令人钦佩!”
“八品,五纹,门槛?”又几个新词。
江少明心中微动,但他深知言多必失。
此刻他对此世体系一无所知,说什么都可能露馅。
他只是保持着谦虚的微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沉默以对。
林海风见江少明笑而不语,神色淡薄,立刻回味过来。
他暗骂自己唐突。
看来这位江道友是那种性情谨慎、不喜张扬炫耀的隐士高人。
自己这般吹捧,反而显得孟浪了。
他连忙收敛神色,识趣地转移话题,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后怕:
“哎,江道友,说来惭愧。
“这一趟跑海运,原本颇为顺利,所有货物都已经送到了‘雷殛外海’的坊市,出售完毕,又拉了一笔货物,准备送回金阳港。
“可是我偏偏贪心不足,准备抄近道,节省一些时间。
“没想到运气这般差,竟撞上了这群‘蓝鳞部’的巡海祭司,被其缠上……船上携带的符箓和灵石都已消耗大半,食物补给也快见底。”
他看向江少明,语气诚恳地请求道:“江兄,此处距离金阳港已不算太远,但途中可能还有零星海族出没。”
“我等连日奔波,此番又伤了元气……可否请江兄行个方便,与我等同行一段?
“事成之后,林某必有厚报。
“此外,一旦到了金阳港,林家对江兄仗义相助,也必有重谢,最后,林某本人在金阳城也有些人脉,到了金阳城,也好为江兄设宴,好好答谢江兄救命之恩!”
江少明心中微微思索。
他虽然不知道金阳港在何地,但是他对鳞人大致的活动轨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接下来航船准备前往的方向刚好是鳞人都不愿意靠近的的区域。
在之前,江少明还以为那片区域有什么危险,所以他也没有贸然靠近的打算。
现在看来,那儿应该就是人类的活动区了。
显然,接下来的路大概并不危险。
林海风这般邀请,恐怕就是为了对他示好。
这倒是一件好事。
如今,他正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休养,同时系统性地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跟着林海风,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人类势力范围,获取信息。
思忖片刻,他点了点头:
“既如此,江某便叨扰了。”
林风海闻言大喜,连忙道:
“江兄肯同行,是我等荣幸!
“快,给江道友安排一间清净的上房!将最好的灵茶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