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自然不知道萧非在想什么,所以他此时已经将注意力,全部移到了聂壹那边,目光专注地看着聂壹他如何应对那些将军们的提问。
萧非可是知道历史,他记得这场马邑之围,虽然聂壹引诱的非常成功,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再加上自己一点也不想掺和进去,便不想再关注这些事,开始闲的无聊在殿内左右乱看起来。
卫青原本正在全神贯注地,关注着那边将军与聂壹的对话。然而他忽然发现站在自己身旁的萧非左瞧瞧、右看看,眼神四处游移,不但想干嘛。
卫青收回目光,转头看着萧非,皱着眉问道:“大家都在干正事,你在这左看右看的,干什么呢?”
萧非想都没想答道:“在这站着看热闹多累啊,我想找个偏僻角落蹲下来,或坐下来看,那才舒服。”
卫青根本没想到萧非竟然在这个场合,有这个想法,都有点震惊了,咬着牙说道:“用不用我去给你叫个人来,让他帮你搬坐席?”
萧非连连点头,一脸真诚的说道:“好啊,好啊。那多谢你了。”
卫青万万没想到,自己话都递到这份上了,这位酂侯竟半点没听出来自己的意思,反而还敢顺着梯子往下爬。
卫青他只好压下心头的无语,直接提醒道:“这种场合,你还想坐着看,你就不怕陛下责罚你吗?”
萧非眼珠一转,反问道:“那你觉得陛下会怎么罚我,会削我的官职吗?”
紧接着,萧非也不等卫青回答,便立刻催促道:“既然你说你帮我找人,那你快去帮我找个人来吧。”
卫青一时被萧非这脑回路弄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考校聂壹,他在各种突发情形下如何应对。
卫青很想过去跟着一起考校,而若自己不答应萧非,想必萧非没准还会搞出什么事来。便只好无奈地对萧非道:“你等着,我给你找人去。”
萧非当即道:“快去快回啊!”
不一会儿,卫青便带着一名小黄门来到萧非身旁,说道:“有事,你对他吩咐吧。”
小黄门立刻对萧非拱手,做出听候吩咐的模样。
萧非也不迟疑,当即对小黄门吩咐道:“你去给我把坐席和小几搬过来,放到角落,然后再放上些茶水。”
刚抬脚,迈出一步的卫青,听到萧非这番话,忍不住回头低声吐槽道:“你怎么不让他再给你拿些茶点来?”
萧非看着卫青,神情淡定回道:“那有点太嚣张了。”
卫青差点当场暴走,强忍下来说道:“你,你,你......你就作吧你!”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说罢,他不再说话,而是迈步过去,一同参与考验聂壹。
小黄门也觉得萧非太大胆了,加上听见卫青的话,便没有动弹,而是看着萧非。
萧非挥手示意小黄门照自己说的去做。
然后萧非在小黄门走后,一边等着小黄门搬来坐席案几,一边看着那边众人围着聂壹接连发问。他发现,这聂壹不但有些本事,而且还是有备而来,此刻面对种种问题丝毫不显紧张,反而对答如流。
萧非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证历史了,越看越觉得津津有味,索性安安稳稳地等着坐席来了落座。
不一会儿后,刚刚那个小黄门带着几名中黄门,拿着坐席案几过来,他们脚步轻而快,生怕惊动了那边。
那个小黄门来到萧非身旁,微微躬身轻声恭敬请示道:“酂侯,就放这儿吗?”
萧非往侧后方一指,语气随意说道:“放那儿去。”
小黄门立刻吩咐中黄门,按照萧非的意思去做。
几人快速轻手轻脚地将坐席铺好,案几摆正,又放上热茶。
萧非看他们放置妥当了,便不紧不慢地迈步过去坐下,坐下后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接着萧非又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声,“行了,都退下吧,有事再叫你们。”接着挥手示意那些小黄门和中黄门可以退下了。
小黄门带着中黄门们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殿内一角,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小黄门他们退下后,萧非又端起茶抿了一口,接着不由低声喃喃道:“我们太学进行学术讨论还知道坐而论道。今天在这上林苑议事殿中这么大的事,竟然没给我们准备坐席。真是的!”
躲起来的刘彻,其实刚刚就被小黄门通知了萧非要干这一出。因此他一直偷偷地。看着萧非从指挥小黄门中黄门们搬坐席、放案几,到最后坐下喝茶。
刘彻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但是他却没有派人干预,反而一直在等着,想看看殿内众人是如何反应。
正在围着聂壹的众人,其实刚刚都听到了动静,并且还都用眼角余光都瞥见了萧非那边的动静,但他们谁也没说什么,都装作没看见。
可是此刻,萧非不但大咧咧地坐那儿了,还端着茶,一副看他们热闹的样子。
一时间殿内严肃的氛围有些变了,他们也不再对着聂壹提问了,而是开始互相对视。有人眼中带着无奈,有人眼中带着好笑,有人眼中带着几分不愧是列侯,胆子就是大的意味。
萧非本来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津津有味,突然见他们竟然停下来了,不由放下茶对着他们说道:“你们继续,继续!我就是站着累了,坐下来休息休息,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众人听了萧非的话,还是没有继续,一时间使殿内变得有些沉默。
程不识承过萧非的人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公孙贺和萧非关系不错,挠了挠头,想提醒,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卫青不由突然有些头疼,不由捂住脑门重重地按了一下,跟着心想:我就知道会这样!
躲起来的刘彻偷偷看着殿内此刻的情景,差点笑出声,先是嘀咕了一声,“果然萧非这个人,在什么场合都能把气氛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