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也适时发声,“臣也是这样,上午钓上那几条,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下午运气一旦用完了,技术不精的毛病就全暴露出来了。”
卫长君跟着附和,“对!对!对!”
萧非见刘彻听了这些话,一副明显心情好转了不少的样子,立刻接着说道:“还是陛下沉稳,技艺扎实!只要一上钩那就一定跑不了。”
刚刚示意黄门令将鱼取下来的刘彻,听了萧非三人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刘彻看着黄门令手上那条鱼,说道:“太小,放生。”
黄门令立刻随手将其扔回溪中,接着快步来到刘彻身旁就要给刘彻的鱼钩重新挂上新饵。
而刘彻却突然说道:“不用你,朕亲自上饵!朕还就不信了,朕今天钓不上一条像样的大鱼。”说着竟然真的开始捏鱼饵上鱼饵。
趁着刘彻注意力放在上饵的间隙,卫青悄悄地挪到萧非身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吐槽道:“你刚刚这也太假了吧?刚才那条,我都看出了,你提竿那一下,时机都不对,故意的太明显了吧!我都不敢这么演!”
萧非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侧头,朝刘彻的方向努了努嘴,同样低声回道:“不然呢?你没看这么长时间没钓上鱼,刚才陛下那脸色都阴成什么样了!我再钓上几条大的,完了在表现出一副欢喜的模样。那陛下今天这钓鱼的兴致,怕是要变成怒致了。”
卫青闻言,也偷偷瞥了一眼刘彻,回想起刚才那低气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重新退回远处。
就在这时,萧非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不远处的卫子夫正抱着已经睡醒的小公主,静静望着自己这边。
萧非瞬间停顿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因此在空中短暂相接了一下。
卫子夫还对着萧非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瞬间,萧非从卫子夫那双沉静如水的眼里,并没有看到寻常妃嫔看外臣时的回避或疏离,可能因为刚刚的一同用膳,反而看到了一丝了然和亲近。紧跟着又从哪隐约的笑意和眼神中,感觉到卫子夫好像在说:你那点小心思,本宫也看出来了。
萧非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心中想道:这位卫夫人,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心思细腻,洞察力惊人。
紧接着萧非赶紧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怠慢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钓鱼上,只是虽然知道被人发现。但还是既要表演出努力钓鱼的样子,又要控制着收获的成果,只不过表演的更加小心,还时不时说几句俏皮话,以引得刘彻开怀大笑,努力维持着轻松愉快的钓鱼氛围。
然而,刘彻下午的运气似乎更差。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泛起绚烂的晚霞,也只是又钓上两条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鱼,再无所获。
而萧非那边,无论如何放水,导致脱钩了几次,但最终还是又钓上来两条不大不小的鱼,算是维持个尚有收获的水平。
卫青与卫长君那边,虽然卫青不像上午那般认真,但俩人加起来还是比萧非与刘彻钓的都多。
在又重新甩竿又过了一会儿后,看着逐渐暗淡的天色和毫无起色的浮漂,刘彻终于叹了口气,带着几分不甘和无奈,吐槽道:“罢了罢了!今日看来是朕的运气真是不佳,与这溪中大鱼无缘!不钓了!不钓了!回宫!”
刘彻一声令下,跟在他身旁的黄门令立刻吩咐,早已等候多时的侍从们行动起来,不一会儿,这些侍从们便十分迅速而有序地开始收拾各种物品,准备车驾。
刘彻则走到卫子夫身旁逗弄了两下小公主,使其“咯!咯!咯!”一阵儿轻笑后,与卫子夫一同迈步冲御驾而去。
萧非三人则紧随其后,来到马车旁。就在刘彻卫子夫上车的同时,萧非也登上了自己的那辆简便马车,自家的洗马和侍卫骑马跟在旁边。
不多时,几辆马车在侍卫们的护卫下,沿着来路,驶回甘泉宫。
抵达甘泉宫宫门外时,天色渐黑,宫灯初点。
然而令正撩开车帘要下马车的萧非有些意外的是,宫门外竟然站着不少人。定睛一看,是以韩嫣为首的桑弘羊等一批近臣,显然是在此等候迎接圣驾归来。
萧非瞬间便明白了他们的想法,这是刘彻出行时没瞒着众人,而这帮人在得知刘彻携卫子夫外出后,特意在此恭候,以示勤谨和忠心。
就在刘彻下了马车之时,韩嫣、桑弘羊等这些等候在外的近臣们齐声道:“臣等恭迎陛下回宫。”
刘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免礼,完了伸手扶着正抱着小公主的卫子夫下马车,接着二人便去换乘宫内专用的舒适的御辇。
而此时的萧非也已然下了自己的马车,正在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
桑弘羊眼尖,看到萧非下车在活动身体,立刻快走几步凑了过来,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问道:“酂侯,今日伴驾出游,钓鱼收获如何?”
萧非随口回道:“我吗?还行,钓了两条还算像样的。”回答完便迈步往刘彻那边走去。
桑弘羊跟上萧非,继续问道:“那陛下呢?可钓到大鱼,心情可还愉悦?”
萧非一边走,一边说,“陛下嘛......”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心情尚可,只是没钓到大鱼。”
桑弘羊好奇得接着问:“哦?那是什么也没钓到吗?”
“也不能算是什么都没钓上来吧。”萧非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桑弘羊好奇的眼睛,将声音压得更小补充道:“就是钓了几条小鱼,个头都不太大。”
桑弘羊一听,心中顿时了然:刘彻没钓到大鱼,收获寥寥,估计心情也就那样。随即对着萧非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只是心中对萧非能全程陪伴感到一丝羡慕。随即感慨道:“我要是也能像酂侯你一样,随陛下一起钓鱼就好了!”
“有机会的。”萧非说完,迈步重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