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辉履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说道:
“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想:巡视组将他列为重点核查对象之后,某些人或者某个人感到了危险,开始通过各种手段威胁,姚林旺知道对方的能量,毕竟能在巡视组刚刚确定就能得到消息、能遥控境外势力,这都说明,威胁他的人不是一般的角色,因此,他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向组织坦白,他担心自己和家人会遭到报复;如果继续沉默,他又无法承受持续升级的威胁。在极度的恐惧和反复绝望的折磨之下,他最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贺磊点了点头:“姜厅您这个推断完全成立,如果他想彻底切断线索,完全可以把手机销毁,但他没有,留下了短信内容和通话记录,这说明他死前仍然希望真相最终被揭露,希望那些威胁他的人最终受到惩罚。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他在死前给妻子打了电话,让她带孩子回娘家住几天,这说明他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他可能还在犹豫,但那通来自境外号码的最后一通电话,彻底掐灭了他的希望,具体通话内容我们无法得知,但那通电话很可能就是对方的最后通牒。”
杨杰总结道:“这个案子从现在起,由省厅刑侦总队直接侦办,全力追查那些境外虚拟号码的源头,不管服务器在哪里,都要查出来,同时,将情况汇总之后如实上报巡视组。”
“是,”贺磊郑重地应了一声。
从会议室出来,贺磊急忙跟了上来。
“姜厅,谢谢您的提携,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动一动呢。”
贺磊开门见山地表示感谢。
“你都知道了啊?”
“嗯,组织部已经和我谈话了。”
“恭喜恭喜,这都是你自己干的好,加上杨厅推荐,和我没什么大的关系,好好干吧,”姜永辉拍了拍贺磊的肩膀,擦身而过。
“可我知道是您……”
姜永辉摆摆手已经走远了。
他没有急着回省委办公厅,而是信步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楼层。
“姜厅,”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姜永辉转过身,看见办公室主任龚永正站在他办公室外面,脸上带着惊讶和欣喜的表情。
“龚永,好久不见,”姜永辉笑着走上前,和龚永握了握手。
龚永一边帮他将办公室门打开,一边说道:“姜厅,您这次回来是?”
“回来开个案情分析会,顺便看看大家,”姜永辉拍了拍龚永的肩膀,走进了自己久违的办公室。
办公室依然如往昔一样,纤尘不染,一看就有人时常打扫。
“大家都来了,您看?”
“来了就都进来吧,”姜永辉回道。
“好,我这就去叫他们进来。”
趁着龚永出去,姜永辉打量了一下办公室,他心里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回省公安厅的办公室了,甚至以后也许和公安工作逐渐就渐行渐远了,想到要彻底离开,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姜厅好!”
“姜厅长好!”
“姜厅您好!”
门口一下子涌进来一群人,驱散了他的思绪。
“白萍、刘艳、马小松……都快坐下。”
白萍走在最前面,她瞪着溜圆的眼睛惊喜地问道:“姜厅,您回来上班啦?”
姜永辉笑着对白萍摇了摇头:“白姐,好久不见,只是回来开个会,顺便想看看大家。”
刘艳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姜厅,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可想您了,杨厅开会都经常提起您,说您是我们省公安厅的骄傲。”
“什么骄傲不骄傲的,我就是个干活的,”姜永辉笑着摆了摆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小席呢?怎么没见她?”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道明媚的风景直接站到了门口。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额前的碎发因为跑得太急而被汗水黏在鬓角,鼻尖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那张清秀的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像是三月里乍然开放的迎春花一样明亮而毫无保留。
“姜厅!”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您回来啦!”
姜永辉被她这副又急又喜的样子逗笑了:“你这丫头,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是马上就走。”
“那可说不准,上次您说回来看我们,结果连楼都没上就走了,”席梧桐走进来,站到姜永辉身前。
龚永站在一旁,压低声音对姜永辉说:“姜厅,这小妮子这段时间可是魂不守舍的,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您是不知道,她好像谈恋爱……”
“龚主任!”
席梧桐跺了跺脚打断了龚永的话,脸却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您可不要瞎猜,我才没有谈恋爱,我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对不习惯而已,您可不要胡乱联想!”
白萍和刘艳暗中笑的差点咬碎牙龈,一直跟在后面闷不作声的马小松看到巧笑嫣然的席梧桐,却仿佛知道了什么,脸色略显苍白。
姜永辉笑着拍了拍席梧桐的胳膊:“好了好了,别跟龚主任置气了,你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偷懒?”
“怎么可能偷懒!”
席梧桐立刻挺直了腰板,像在汇报工作一样正色道,“您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在跟着办公室学习公文写作和档案管理,还报了省委党校的在职研究生,其实我知道,当初您看中我只是因为我是新人,听话,熟悉电脑,我能做这个联络员内心是很惶恐的,生怕自己不够格,所以我想多学一点,再学一点,好能够匹配得上这个岗位,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