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激怒了的维兰德侯爵，明显失去了表情管理，俊俏的面孔显出几分狰狞，就连语气都有些破防。
达伊提亚古堡乃至整个庄园，都被彻底扭曲作一团团光怪陆离的琉璃光带，无法继续维系虚假的空壳。
所有力量回归己身尚且不止，维兰德侯爵更是祭出了一支小巧玲珑的金色钥匙。
伴随着达伊提亚家族的衰落，至关重要的家族圣器也随之失踪，如今他手上的这枚神血钥，乃是家族里为数不多的仿制品。
就算只是仿制品，仿制的对象乃是圣器，也拥有莫大的威能。
刹那之间，琉璃光带被仿圣器的圣能伟力掌控，收束成极之规则的线条，纵横交错，分外规律。
无穷无尽不可言说的力量汇聚于维兰德侯爵那渺小的身躯上，在一声嘶力竭的“苍老”之后，所有的功效全数爆发。
假设将前一次的“苍老”比作一百年的岁月流逝，那么这一次在仿圣器几乎倾尽所有的帮助下，维兰德侯爵爆发出此生前所未有的力量。
足足三千年的岁月流逝，就算寿命悠长的血族，如若爵位不够高，都很容易走到生命的尽头。
血族尚且如此，就更别提连百载都难以活过的凡人。
譬如在遥远的东方，妖怪妖精的确可以存活许久，拥有超乎想象的寿命，而人类，哪怕是修行有成的修士，也终逃不过黄土一捧的结局。
果然，第二次的苍老瞬间爆发，效果远比第一次强上许多。
眨眼之间，黑百全身肌肤都已变得几近干涸枯竭，身躯萎缩枯槁，几乎变得不似人形。
千载悠悠，岁月会平等地在所有生灵身上，留下祂的痕迹。
纵使身心俱疲，精力憔悴，维兰德侯爵的脸上，也止不住多出几分喜色。
达伊提亚家族的黑魔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即便不复往昔的巅峰辉煌，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冒犯的。
惊喜的表情，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很快就被惊吓所取代。
所有流逝的光阴尽数归来，黑百的容貌气度，乃至那早已看不出人样得身躯，也恢复如初。
“苍老”一如从前，偷走一段岁月，必将奉还一段岁月。
只是有太多太多的人，根本坚持不到岁月归来的那一刻，就已尘归尘，土归土。
“咦，有点意思，起码比刚刚的小打小闹有意思。”
“千载光阴，一瞬弹指，就算是模拟出来的效果，也相当不俗。”
“千多年过去了，西方的黑魔法看样子并没有故步自封，而是推陈出新，了不起，了不起！”
捏捏肩颈，又揉揉脖子，黑百不动声色的抖动刚刚恢复的肉身，浑身上下都是“噼里啪啦”的爆谷之声。
比划出一个大拇指，这是黑百对于刚刚那式黑魔法的由衷赞许。
“这……这不可能……”
“人怎么可能活过千年，你……”
维兰德侯爵都快要被吓傻了，慌到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苍老”并不是达伊提亚家族的专属黑魔法，血族别的大氏族，诸如斯宾塞家族多多少少都会一些，黑魔法师们对此也有所涉猎。
作为内斗的失败者，达伊提亚家族果断将目标放到了凡间界上，努力钻研这门对于同族几乎无用，但对人类尤为有效的黑魔法，也取得了不俗的进展。
耗尽仿圣器里的所有能量，再抽干了站在侯爵顶峰，只差半只脚就能够晋升为公爵的维兰德·达伊提亚全身的血能，居然连对方的皮肉都没有伤到。
有那么一刻，维兰德侯爵都要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家伙，或许并不是什么人类，而是披着人类外皮的神明，比不远处那所谓的神明分身还要更真实的神明。
“是啊，能够活过千年的人类，的确少之又少，但也并非当着不存在。”
“只能说，你运气不错，猜对了，我，的确不是人。”
见识过黑魔法，也算得偿所望，黑百对于维兰德侯爵的期待，已跌至冰点，耐心也是如此，所剩无几。
“一场闹剧，也该到此为止。”
“达伊提亚家族的小朋友，再见。”
欺身而上，黑百的速度再一次快到维兰德侯爵都没办法看清楚。
接引手杖当头棒喝，猛猛砸在他的脑门，砸得血花四溅。
骨骼从头到脚一一破碎，维兰德侯爵眼里的神光缓缓消散，瞳孔变得浑浊不堪，再也没了刚刚登场时的神采。
血肉当场炸裂，残存的血能早已所剩无几，星星点点地飘落，比起风中残烛，还要不堪几分。
金灿灿的钥匙飘浮在高处，周身荡漾着极之微弱的光芒。
黑百把手一伸，那件仿圣器就自行落入到白手套的中心，安安静静地躺着，半点都不敢造次。
“构造倒是有些精巧，可惜内部早已空空如也。”
“作为一件仿品，能够发挥出如此能耐，已算是难能可贵。”
“可惜，仿品终究是仿品，要是真正的血族圣器，倒也有些收藏价值。”
五指合并聚拢，只听得“咔咔”的声响，堂堂仿圣器也难以抵御黑百堪称恐怖的气力，外壳破损碎裂，逐渐化作齑粉。
“喂喂喂，老小子，你倒是过足了瘾，老子还没过呢！”
“好歹把最后一击留给老子，让老子出出气啊！”
下方传来光头佬憋屈的抱怨，抱怨声还未完全落下，众人就感到地动山摇，本就不存在了的天地仿佛都要塌陷崩毁。
失去了维兰德侯爵的血能维系，作为一方小空间、小世界的达伊提亚庄园再也无法留存。
刚刚还整齐平整的琉璃光迅速混乱不堪，彼此之间相互冲撞杂糅，乱作一团。
最多不过几分钟，此地就将完全消失，连同内里的一切，都将被空间乱流彻底抹去，自此不复存在。
“看样子，该准备走了。”
“黑杰克先生！”
活了不知道多久，就算此地被完全抹去，黑百也有办法安稳离开，重新回归凡间界。
不过一来颇为麻烦，带着拖油瓶，还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变数，二来难以算准时间，很容易错过许多重要的事。
与其事后补救，还不如早点离开。
“好，很快！”
瞳孔深处，深绿色的光芒突然放大，黑杰克也知道时间紧迫，不适合再慢慢戏耍。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