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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不情不愿,再是不肯不想,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

宗主发话,那事情就是板上钉钉,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华子群早就是本届道门演武仪典的种子选手,不管等下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这既定事实。”

“若然此子能够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天赋与手段,令剑宗也不可寒了弟子之心。”

“届时,本座或可网开一面,破例再收一名弟子。”

说罢,居万重大手一甩,一阵劲风席卷而出,将争执得最凶的两人扫飞出了议事殿。

最为聒噪的两人离得远远地,居万重也重新闭上双眼,单手托着脑袋,又一次陷入到沉浸自修的状态中。

被驱逐出议事殿的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神色复杂得很。

赵万山惊怒焦急,心下暗恨不止,更是隐隐生出了一丝丝的斩草除根之念。

天玄峰虽有天玄神剑镇压气运,可经不住后辈弟子实在不怎么争气。

老一辈的强者虽然还算过得去,年轻一辈中,大抵都是王子安之流,连一个能与居子荀、华子群媲美的天赋之辈都不存在。

天命峰为九峰之首,无可动摇,自是不做他想,而要维护天玄峰的地位,唯有诛锄异己,荡平一切阻碍,方能做到。

陈万松欣喜之余,又有隐忧。

所谓树大招风,便是如此,天劫峰无神剑镇压气运,庄师兄早已作古,好不容易又出了个华子群,万一被针对,怕是又要英年早逝。

“该死,一群只知道内斗的家伙,等下不惜一切,也要护住小崽子的安全!”

“就算与天玄峰彻底翻脸,也无所谓!”

打定主意,陈万松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赵万山的动作,一刻都不敢松懈,半个动作都不愿错过。

山门之外,弟子之间的冲突,已然上升到白热化的地步,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所降温。

“很好,华师弟,既然你冥顽不灵,师兄今日就暂代天劫峰教教你。”

“也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然极近极近,居子荀也不再让步,袖袍一卷,一道极细极细的软剑已然脱手而出,以种种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向华子群袭来。

剑身薄如蝉翼,又有金精之气附着其上,锋芒无双,尚未近身,已有撕裂之态。

劲风袭面,痛楚难当,华子群便是再托大,此时此刻也不能留手。

并未动用那蕴养许久的扫把,华子群自后背抽出桃木剑,手捏剑诀,剑身欢快舞动,划过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剑圈形成光晕流转,如若拥有魔力一般,将软剑刺出的剑气全都牵引过来,在涟漪之中,流连,迷失,渐渐化作于虚无。

第一轮交手,一者主动进攻,一者被动防守,两者看似平分秋色,谁都没能占到上风。

居子荀的脸色有些难看,神情也藏不住恼怒。

堂堂掌教宗主唯一的入室弟子,年轻一辈的大师兄,一招竟然还拿不下区区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师弟。

此事若是宣扬了出去,如何还能服众?

更让他不解的,是手中的佩剑幽光剑乃是了不得的兵刃,品阶不凡,锋锐无双,几次交击,竟没能在那木剑上留下半点伤痕。

难不成,木剑的品级也不低么?

反手握剑,华子群拱手抱拳,沉声道:“多谢大师兄相让。”

“长幼有序,篆刻于令剑宗每一位弟子的骨血之中,我自是不敢忘怀。”

“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大师兄要教诲,身为师弟,子群自当领教。”

剑臂同行,华子群立于原地,半步未退,与咄咄相逼的居子荀形成鲜明的对比。

相较之下,反倒是这位年轻一些的弟子,更有前辈高人波澜不惊的感觉。

“放肆,你区区一个落魄小峰的弟子,怎么和大师兄说话的!”

“就是,就是,大师兄念你修行不易,又念同门之谊,自然不会下重手,你倒好,还沾沾自喜,果然是没教养的家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间极尽吹捧之能,同时也不忘对于华子群的贬低与嫌弃。

王子安更是混迹于人群中,说着最为难听的话,叫嚣的声音也最大。

“没素质没教养的小杂种,小畜生,连大师兄的教诲都敢还手,当真是不分尊卑。”

“难怪出身天劫峰这等丢人现眼的小峰,似你这般不知所谓的野种,也配与大师兄交手,萤烛之火,坐井观天!”

丢了三颗牙齿,王子安的脸上还青一块肿一块,新仇旧恨一起,恨意更盛。

“聒噪!”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那些个弟子说些嘲讽话也就罢了,战前喷垃圾话乃是常态,算不得有多过分。

可王子安的言语,明显是在故意人身攻击,难听到就连居子荀都有些忍不下去的地步。

易地而处,扪心自问,他都要忍不住发脾气,更遑论真正被骂的人。

被自家大师兄大声呵斥,众人纷纷闭嘴,谁都不敢多言半句。

大师兄的威信,可不仅仅只在于自身,还有着身后那位掌教宗主,一众师兄弟可不敢当面捋虎须。

“杂种?畜生?野种?”

“呵呵,好,很好,好得很。”

华子群轻声念叨着这三个难听的词汇,胸膛剧烈起伏,情绪似是有些失控。

无父无母,本就是一件可怜的事情,并非是他所愿所想,连出身都要被攻击,也难怪华子群要动怒。

他的脾气本就不算很好,自回到宗门以来,就一直在隐忍,直到现在,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大师兄,还请让开。”

“口不择言的人,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放任自流,只会让其变本加厉,遗毒祸害无穷。”

法力流转于周身,桃木剑上也泛起一层蔚蓝的流光,华子群面色冷厉,并非是在请求、征询意见,而是在通知。

如若居子荀坚持不愿让开,那他的剑,就会将拦在路上的所有人,全都斩开。

“该死,天玄峰的人,除了口臭之外,就没别的本事么?”

居子荀也很是恼恨,明明光明正大的事情,被王子安等人一搅和,味道就变得不再正确,充斥着古怪的味道。

可就算如此,他这个大师兄,于情于理,也不能退让半步,横身一闪,就拦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