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外，法则乱流的尽头。
墨尘一行六人，终于穿过了那片绚烂而危险的彩色光带区域，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秩序之源的核心。
那是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诡异的建筑。
它并非由任何已知的材料建造而成，而是由无数道纯粹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银白色光带，交织、缠绕、编织而成的一座仿佛没有固定形态、不断变幻着形状与大小的巨型结构。它悬浮在一片绝对的、连“虚无”都不存在的虚空之中，仿佛是这片混乱的法则乱流中，唯一一个拥有“秩序”的存在。
它便是秩序之源的核心——那座被称为“永恒中枢”的、掌控着诸天万界一切法则运转的最高权限所在地。
然而，当墨尘等人真正站在它面前时，他们才发现，这座永恒中枢，已经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那些构成其主体的银白色光带，有许多已经断裂、黯淡，甚至出现了如同腐败般的灰黑色斑点。整个结构，都在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呻吟声。
“看来，元陨落后，秩序之源确实已经处于无人掌控的状态了。”酒剑仙看着眼前这座摇摇欲坠的巨型建筑，感叹道，“它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永恒中枢。他能感觉到，在那座建筑的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正在呼唤着他。
那是元的气息。
“走吧。”他说道，率先迈步，朝着永恒中枢那不断变幻的入口走去。
进入永恒中枢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顺利。那些构成其主体的银白色光带，仿佛能够识别墨尘身上那融合了六剑真意与轮回法则的道心印记，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他们沿着一条由纯粹法则光芒凝聚而成的、螺旋向上的通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抵达了永恒中枢的核心——一间不大的、完全由银白色光芒构成的圆形房间。
房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银白色光团。光团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人形虚影。
那便是元残留的最后一丝魂魄。
墨尘走到那团银白色光团前，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光团的表面。
嗡——！！！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他看到了秩序之源诞生之初的景象，看到了元与其他初代守护者并肩作战、抵御混沌侵蚀的峥嵘岁月，也看到了元在陨落之前，将自己最后的权限印记封存在这团光团之中，等待着有缘人来取走的孤独与决绝。
他还看到了……真正的混沌。
那并非一个具体的形态，而是一种“状态”。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与非存在、一切秩序与混乱、一切光明与黑暗的、纯粹的“无”之状态。它没有意识，没有目的，只有一种本能的、要将一切“异常”都拉回自身、同化、抹除的“趋势”。
而如今，这种“趋势”，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朝着诸天万界蔓延。
墨尘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志，与那团银白色光团中的权限印记，进行了融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浩瀚无边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仿佛水到渠成般的、自然而然的融合。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眸，已经变成了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诸天万界一切法则运转奥秘的银白色。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整个秩序之源，整个诸天万界的法则网络，都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他能够感知到每一个世界的生灭，每一条法则的流转，每一个生灵的祈愿。
他成为了新的秩序之主。
但他知道，这并非终点，而是起点。
他转过身，看向林清瑶、酒剑仙、了空和尚，以及另外三位同行者，缓缓说道：“我已经获得了完整的权限印记，也知道了真正的混沌所在的位置。它就在诸天万界的最底层，那片被称为‘原初混沌海’的地方。它正在苏醒。我们必须赶在它完全苏醒之前，阻止它。”
“如何阻止？”酒剑仙问道。
墨尘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以诛仙六剑为阵基，以秩序之源为枢纽，以我自身为引，发动一次覆盖整个诸天万界的‘归零’。”
“归零？”林清瑶一怔，“那是什么？”
“一种终极的净化手段。”墨尘解释道，“将真正的混沌所在的那片区域，连同其中蕴含的一切混沌气息，全部从诸天万界的法则网络中剥离、封印、然后……彻底放逐到维度之外。”
“那需要多大的代价？”了空和尚问道，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凝重。
墨尘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需要献祭诛仙六剑的全部力量，以及……我这个新任秩序之主的大部分本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行！”林清瑶第一个反对，“献祭六剑，还要献祭你的本源？那你不就……”
“不会死。”墨尘打断了她，“但会跌落境界，可能会从一个‘创世神’级别的存在，跌落回一个普通的仙人，甚至可能变成一个凡人。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动用任何法则之力。”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酒剑仙也急了，“你要是变成了凡人，那真正的混沌万一再次苏醒怎么办？”
“不会的。”墨尘摇了摇头，“归零一旦成功，那片区域将被彻底放逐到维度之外，永远无法再与诸天万界产生任何联系。真正的混沌，将永远被困在其中，无法再威胁到诸天万界。”
“可是……”林清瑶还想说什么。
墨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依旧有些虚幻的手，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清瑶，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我是轮回之主，是秩序之主，是诛仙六剑的执掌者。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也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
“而且，”他微微一笑，“就算变成了凡人，我也还是我。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一定会想办法，重新回到你身边。”
林清瑶看着他，那虚幻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朦胧的水雾。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了一句：“你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墨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那隐藏在诸天万界最底层的、正在缓缓苏醒的原初混沌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眉心处，那枚融合了六剑真意、轮回法则、以及秩序之源最高权限的道心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诛、绝、戮暗、意、守、灭——六道剑意虚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擎天巨剑，悬浮于他的头顶，散发出浩瀚无边的剑意波动！
整个秩序之源，整个诸天万界的法则网络，都开始与他产生共鸣，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鸣！
“诸位——”墨尘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同伴的心头，“随我——向混沌进军！”
话音落下，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诸天万界的最底层，朝着那原初混沌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清瑶、酒剑仙、了空和尚，以及另外三位同行者，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七道流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带着决绝与希望，冲向了那最终的战场！
真正的混沌，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代价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