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尘瑶界后,墨尘并未立刻漫无目的地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永恒熔炉”的踪迹。墟提供的线索——“循着余烬的轨迹”——太过模糊。诸天万界广阔无垠,每日生灭的星辰、破碎的世界不计其数,产生的“余烬”与“废料”更是多如牛河之沙。若无机缘或更精确的指引,想要从中找到属于“匠”的那一缕,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需要帮手。
并非寻常的修士或军队,而是能够在诸天万界的尺度上进行搜索、推演、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抗秩序之源干扰的强大存在。他需要一支真正的“队伍”,一支能够与他并肩,去面对那即将苏醒的“真正混沌”的队伍。
而这样的人选,他心中已有几个。
第一站,轮回海。
墨尘的身影出现在轮回海的核心区域,那片被他炼化的“原初遗忘之涡”旧址。如今,这里已成为他作为轮回之主的大本营,灰白色的轮回法则光芒温润流转,无数灵魂在此安息、净化、重入轮回。
他闭目感应,意志沿着轮回海的脉络延伸,跨越了无尽的时空,触及了一个极其遥远、极其偏僻的、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由破碎法则与凝固时间残渣堆砌而成的灰色礁石,悬浮在轮回海边缘的混沌乱流之中。礁石上,一道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拿着一柄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鱼竿,静静地垂钓着。
那身影,正是“守墓人”。
“你来了。”守墓人头也不回,声音沙哑,仿佛早就料到墨尘会来找他。
“前辈。”墨尘的身影出现在礁石上,走到守墓人身旁,同样望向那片混沌乱流,“我需要你的帮助。”
守墓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收起鱼竿,转过身来。他那张枯槁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仿佛闪烁着某种看透世事的光芒。
“是为了‘匠’和‘永恒熔炉’的事吧?”守墓人问道。
墨尘并不惊讶对方能猜到,点了点头:“是。墟尊告诉我,想要找到守剑与灭剑,获取元的核心权限印记,必须先找到匠。而想要找到匠,需要循着永恒熔炉喷吐的余烬轨迹。但我一个人,力量有限,时间紧迫,需要帮手。”
守墓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叹了口气:“我这一把老骨头,本来只想守着这片轮回海的角落,等着彻底消散的那一天。但你小子,总是不让人安生。”
他顿了顿,用手中的鱼竿敲了敲脚下的灰色礁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也罢。反正我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在彻底消散之前,就陪你疯一把吧。我知道一些关于‘匠’的线索,虽然不多,但应该能帮你缩小搜索范围。”
墨尘心中一喜,拱手道:“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守墓人摆了摆手,“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前辈请讲。”
“等你找到永恒熔炉,见到匠之后,替我向祂带一句话。”守墓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就说……‘老伙计,当年的赌约,是我输了。但我不服气。等收拾完这烂摊子,咱们再比过。’”
墨尘一怔,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带到。”
第二站,尘瑶界,圣心源神树下。
林清瑶正在树下,以墨尘传授的轮回法门温养自己的灵体。看到墨尘归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便注意到他脸上的凝重之色。
“你要走了?”她轻声问道。
墨尘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我要去找匠,寻找剩下的两柄剑,以及对抗真正混沌的关键。这一去,不知要多久,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在走之前,我想……再见见大家。”
林清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我去叫他们。”
很快,圣心源神树下,便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有尘瑶界的本土强者,如苏蝉、云薇、陆明、青霖公、啸月、铁岩、汐灵等。有从其他世界慕名而来、被墨尘收服的强大散修。还有一些,是墟通过轮回海,从诸天万界各个角落召集而来的、与秩序之源或混沌意志有深仇大恨的古老存在。
这些人,修为最低的,也有大罗金仙巅峰的水准。修为最高的几位,甚至已经触摸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只差一步,便能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他们齐聚一堂,目光都汇聚在墨尘身上,等待着他的指示。
墨尘站在神树之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关乎诸天万界存亡的大事,要与大家商议。”
他将关于“真正的混沌”即将苏醒、秩序之源可能采取的极端措施、以及寻找“匠”与“永恒熔炉”的重要性,简明扼要地向众人说明。
听完他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良久,苏蝉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尊上,你就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墨尘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眼中虽有凝重,却并无退缩之意,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我需要大家,分头行动。”墨尘说道,“一部分人,留守尘瑶界,加固防御,以防秩序之源或混沌意志趁虚而入。另一部分人,随我与守墓人前辈,前往诸天万界的边缘,寻找永恒熔炉的踪迹。”
“此外,我还需要一些人,前往诸天万界各个角落,联络一切可能成为我们盟友的力量。无论是那些被秩序之源压迫的种族,还是那些与混沌意志对抗的文明,只要愿意加入我们,共同对抗真正的混沌,我们都欢迎。”
“这将是一场漫长的、艰苦的战争。但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未必没有胜算。”
墨尘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众人面面相觑,但很快,便有人带头响应。
“我愿追随尊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算我一个!早就看那秩序之源不顺眼了!”
“混沌意志毁我家园,杀我族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一时间,群情激昂,战意高涨。
墨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他知道,自己并非孤军奋战。他的身后,站着这么多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沉声道:“好!既然如此,那便——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道流光,自圣心源神树下冲天而起,朝着诸天万界的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墨尘与守墓人并肩而立,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那株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翠绿神树,以及树下那道正温柔注视着他的虚幻身影。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无尽的虚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匠,永恒熔炉,守剑,灭剑……”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