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赛文身后滑合，西瑟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两个小家伙。
小希卡利依然仰头看着星图，小赛罗则明显放松了些，父亲离开后，他立刻挨着西瑟斯坐下，小手拽了拽西瑟斯的臂甲。
“西瑟斯叔叔，老爹走了，我们能玩点别的吗？”小赛罗眼灯亮晶晶的。
“你想玩什么？”
小赛罗想了想，指向客厅角落一个半奥高的训练用能量靶：“那个！我想试试！”
西瑟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赛文平时在家进行基础能量控制训练用的简易装置，显然不适合幼奥。
“那个对你现在来说还太早了。”西瑟斯摇头：“等你恢复再说。”
小赛罗立刻垮了脸，鼓着脸颊。
小希卡利这时转过头，看了能量靶一眼，又看向小赛罗，轻声说：“能量溢出率会很高，容易引发警报，赛文……会发现的。”
小赛罗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结构简单，缺乏幼奥级能量阻尼器，阈值设置明显针对成年体。”
小希卡利语气平淡：“你可以尝试，但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
小赛罗被他这一串分析说得有点懵，但听懂了“会引发警报”和“老爹会发现”，顿时蔫了。
西瑟斯摸了摸小赛罗的头镖：“希卡利说得对。来，我教你们一个基础的能量感知游戏。”
他重新在地毯上坐下，双手平摊，掌心向上。淡淡的蓝色光晕从他掌心升起，聚集成两个缓缓旋转的光团，光团内部能量流规律脉动，像是微缩的星云。
“闭上眼，用你们的能量场去感受这两个光团的脉动节奏。”西瑟斯语气放缓：“告诉我哪个更快，哪个更慢。”
小赛罗立刻闭眼，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释放感知。
小希卡利也照做，闭上眼。
几秒后，小赛罗睁开眼，不确定地指向左边：“这个……好像快一点点？”
小希卡利也睁眼，指向右边：“右边频率高百分之三左右。”
西瑟斯点头，散去光团：“都对了。赛罗的感知很敏锐，希卡利的判断很精准。”
两个小家伙都得到了肯定，气氛明显缓和。
接下来的时间里，西瑟斯又教了他们几个简单的能量控制小技巧，虽然以小赛罗目前的急躁和小希卡利过于追求精确的性子，成功率都不算高，但至少让他们专注于同一件事，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窗外的模拟天色渐渐暗下来。
小赛罗已经显得有些焉头巴脑。
西瑟斯看时间，也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拍了拍两个小家伙。
“今天先到这里吧。赛罗，你该休息了。”
小赛罗点了点头，又看向小希卡利：“你明天还来吗？”
小希卡利没回答，只是抬头看向西瑟斯。
西瑟斯牵起他的手：“看情况。赛罗，好好休息，听赛文尼桑的话。”
“嗯……”小赛罗应着，把西瑟斯送到门口，挥了挥手，看着西瑟斯牵着小希卡利走入街道，才关上门。
……
回临时安置区的路上很安静。
小希卡利走得有些慢，西瑟斯便放慢脚步配合他。
小家伙一直沉默着，快到住处时，他才轻轻拉了拉西瑟斯的手指。
“哥哥。”他声音很轻：“赛罗……以后会是我的朋友吗？”
西瑟斯停下脚步，低头看他，小希卡利的眸光格外清澈，有着淡淡的困惑。
“只要你愿意，他可以成为你的朋友。”西瑟斯温声说：“赛罗是个很真诚的孩子，虽然有时候有点冲动，但他心地很好。”
小希卡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
“他和泰迦……不一样。”他小声说。
西瑟斯顿了顿，蹲下身，与他平视：“每个奥都是独一无二的，希卡利。泰迦是泰迦，赛罗是赛罗，你是你。朋友之间，不是要一模一样，而是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明白吗？”
小希卡利看着他，缓缓点头。
“我……试试看。”他说。
西瑟斯揉了揉他的头，将他抱在了怀里：“好。”
他们回到临时安置区时，托雷基亚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古老的实体书——书页是某种能量纤维编织而成，散发着微光。
他显然没在认真阅读，书页许久未翻动，听到声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书页边缘，落在西瑟斯和他怀里的小蓝奥身上。
“玩得开心？”托雷基亚语气随意。
“嗯。”西瑟斯点头，走到沙发边，轻轻将小希卡利放下，小家伙被移动惊醒，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又去抓西瑟斯的手。
“沐浴睡觉了，希卡利。”西瑟斯柔声说。
小希卡利点点头，任由西瑟斯牵着他走向浴室。
托雷基亚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他重新翻开书，却没有看，指尖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浴室里，西瑟斯调好水温，帮小希卡利清洁能量身躯，幼奥的体表比成年奥更柔软，能量纹路也更为细密清晰，在温暖的水流冲刷下，泛着莹莹微光。
小希卡利很乖，配合着抬手转身，只是视线一直跟着西瑟斯移动，眼灯里映着朦胧和西瑟斯耐心的身影。
洗完后，西瑟斯用柔软的吸附毛巾替他擦干，又用能量流轻柔地梳理过他初具雏形的头冠。
整个过程，小希卡利都安静地站着，偶尔在西瑟斯碰到某些能量节点时，会轻轻颤动一下。
“好了。”西瑟斯将他抱出浴室，走进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这是临时安置区的标准配置，西瑟斯原本打算让小希卡利睡床，自己打地铺或者去客厅。
但当他将小家伙放在床上，转身想去拿备用被褥时，手指被轻轻抓住了。
他回头。
小希卡利坐在床中央，仰头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西瑟斯停顿了一下。
“想让我陪你睡？”
小希卡利点头。
西瑟斯终究不忍拒绝，他在床边坐下，褪去部分护甲，然后躺上床，侧身面向。
小希卡利立刻凑过来，挨着他躺下，自动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小手摸索着，最后轻轻搭在西瑟斯胸甲边缘。
卧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模拟柔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西瑟斯以为小家伙很快会睡着，但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到胸前那只小手动了动。
指尖先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胸甲的边缘，然后慢慢上移，轻轻按在他胸肌的位置。
西瑟斯身体微僵，但没有动。
小希卡利似乎觉得手感很有趣，又摸了摸，然后仰起脸，眼灯在昏暗光线下像两颗纯净的宝石。
“哥哥……”他声音很轻，带着刚洗完澡的松软和困意：“这里……和我的不一样。”
西瑟斯一愣，放松下来。
“因为哥哥是成年体了。”他解释道，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等你长大，也会变得强壮。”
小希卡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视线却往下移，落在了西瑟斯胸口中央，那枚平稳闪烁着湛蓝光芒的计时器上。
计时器对于光之国的奥而言，是能量核心最直观的外部显化，其下私密和重要的部位，幼奥的计时器往往颜色较浅，光芒柔和，随着成长才会逐渐定型，变得清晰明亮。
小希卡利自己的计时器是浅浅的蓝色。
而西瑟斯的……是深邃稳定的湛蓝，每一次波动都蕴含着强大而内敛的力量。
小希卡利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西瑟斯。
“哥哥的……亮亮的。”他小声说，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不亮。”
西瑟斯握着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计时器的晶体表面，微凉的触感传来，伴随着能量核心稳定搏动的细微震动。
“感觉到了吗？”西瑟斯轻声问。
小希卡利点点头，眼灯微微睁大。
“这是能量核心的律动。”西瑟斯慢慢引导他感受：“你的也有，只是现在还很微弱。等你长大，经历战斗，积累光能，它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光芒也会更稳定。”
“战斗？”小希卡利注意到这个词汇，他想起赛文身上那种战士的气息，还有西瑟斯偶尔流露出的不同气息：“哥哥……经常战斗吗？”
西瑟斯沉默了片刻。
“嗯。”他最终承认：“为了保护重要的家人，为了履行承诺，有时候……不得不战斗。”
小希卡利安静下来，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他的小手还按在西瑟斯的计时器上，能清晰感受到那沉稳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像永远不会停歇的心脏。
“疼吗？”他忽然问。
西瑟斯怔了怔。
“什么？”
“战斗的时候……这里…”小希卡利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晶体：“会疼吗？”
问题如此天真。
西瑟斯想起无数次战斗中，计时器闪烁、濒临极限的警报，能量被抽空的虚弱，被搅碎核心的痛楚……
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有时候会。”他选择说实话，但语气放得很轻：“但保护了想保护的人之后，就不觉得疼了。”
小希卡利似懂非懂，他望着西瑟斯的脸，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学着西瑟斯平时安慰他的样子，轻轻摸了摸西瑟斯的脸颊。
“那……希卡利以后也保护哥哥。”小家伙认真地说，声音虽然稚嫩，却已有坚定：“让哥哥这里，再也不疼。”
西瑟斯看着他。
心底某处酸涩而温暖。
他抬起手臂，将小家伙整个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冠。
“……好。”西瑟斯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哥哥等你长大。”
小希卡利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小手终于从计时器上移开，转而环住了西瑟斯的腰。
倦意终于彻底席卷上来，小希卡利的眼灯光芒逐渐暗淡，随后陷入休眠。
西瑟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完全睡熟。
卧室门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西瑟斯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
托雷基亚倚在门框边，不知已经站了多久，昏黄的壁灯光线从他身后打来，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卧室的地板上。
他双臂环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西瑟斯轻轻将小希卡利放平，替他盖好被子，然后起身，走向门口。
托雷基亚侧身让开。
西瑟斯关上了卧室的门，隔绝了里面的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