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祖老师,该你上场了!”
工作人员见乐欲愣愣地发呆,在一旁小心提醒道。
“好的。”乐欲这才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竟盯着路逢君看了一首歌的时长。
路逢君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炽热的目光,在转身离开之际,还特意给他抛了个媚眼。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挑战者,鸭皇上台~!”
乐欲也是服了,两个鸭子吵架,直播也就罢了,居然还专门请了个主持人,搞得跟综艺似的。
“喔。”在众人如的欢呼中,洛星河戴着银色面具,款款上台。
“既然挑战者已经就位,那就让我们热情地欢迎江城有可能乃至全世界,唯一一个究极体。
老实人的顶点,数码兽的巅峰,富婆的杀手,少女的克星,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男人梦寐以求的导师,夜色的首席执行官,鸭祖老师,有请。”
随着主持人一连串夸张的介绍,乐欲戴着金色面具,尴尬地走上台去。
幸亏自己戴了面具,不然非得尴尬死不可。
这些奇葩称号到底都是谁想出来的呀?
一个比一个恶心!
“鸭祖,鸭祖,老师,老师。”
台下的欢呼声如汹涌的浪潮般涌起,比之前洛星河上台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特别是那些慕名而来的鸭子们,一个比一个激动。
今天来这么一趟,不管能不能学到东西,以后他们也算是鸭祖的徒子徒孙了。
“老师,我也是您的鸭血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主持人见到乐欲,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又摸出一支笔,一脸热切。
乐欲定睛一看,本子封面上赫然写着《鸭祖传》。
我勒个去,这特么谁搞出来的,居然都出书了,关键是,没有给他交版权费啊!
他接过笔,随手在本子上龙飞凤舞地签了“究极体”三个大字。
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签自己真名的,就用这个艺名凑合一下吧。
“希望你以后越来越绿!”
乐欲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主持人的肩膀,鼓励道。
“多谢老师,我一定要不负您的期望,争取达到您的高度。”
看着主持人这副兴奋模样,自己这也算是主场作战了吧。
“行了,你一个主持人戏怎么这么多?”台下有人开始不耐烦叫了起来。
“赶紧下去,我们要听老师讲道!”
一时间更多的声音附和起来。
就这样,主持人在众人的轰赶声中,灰溜溜地下去了。
此刻,台上仅剩下洛星河与乐欲二人。
灯光师十分配合,将周围光线调暗,随后给二人身上各打了一束光,
“你来了!”洛星河率先开口。
“我来了。”乐欲平静地回应。
“你不该来的。”洛星河故意摆起架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好的,那我走。”乐欲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台下走去。
反正酬金都已经到手了,出个场也算是履行了约定,并不构成违约。
“唉,别,我不是这个意思!”洛星河顿时慌了神,他没想到这个鸭祖不按常理出牌,赶忙出声把乐欲叫住。
“我只是想说你今天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你的鸭祖之名,注定会成为我踏上巅峰的垫脚石。”
“那你垫吧,请随意。”乐欲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什么?”洛星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这是认输了吗?还是根本看不起我?”
乐欲太过平淡的反应让他摸不着头脑。
“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我们认识吗?
只是正好这个称呼,我不喜欢,你想要拿去就好了,就这么简单!”
洛星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他为此精心准备了这么多天,以为会迎来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一场为了“鸭道第一人”名号争得你死我活的较量。
可如今,自己苦苦追寻的,在他的眼中如同随手可丢的垃圾。
这种结果,比他输掉这场比试还要难受。
“就你这样的人,连自己是鸭子都不承认,根本不配当鸭子,更不配当鸭祖。”他忍不住指责道。
“不,你错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不代表我不承认我当过鸭子。
相反,我还非常喜欢那些当过鸭子的人。
因为他们所经历的,是常人难以忍受的谩骂、侮辱、……。
在正常人眼中,他们为了钱放弃尊严,不过是任人摆弄的鸭子,承受这些苦难是他们工作应得的。
但我能看到,在他们内心深处有一个不屈的灵魂。
他们都是的男人,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沦为鸭子,遭受这般侮辱呢?”
乐欲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那些鸭子深深的理解。
“你放屁,如果你喜欢鸭子,为什么不喜欢鸭祖这个称号。”洛星河反驳道。
终于来了,乐欲心中一喜。
他费了这么多口舌,套了这么多话,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为自己正名,天天鸭祖鸭祖的,搞得自己跟老鸨似的。
“我喜欢鸭子,不代表我就喜欢鸭子这个职业。
我欣赏的,是他们为了生活,甘愿放下尊严苟且求生,却又始终怀揣着的不屈灵魂。
我看重的是这种精神,而绝非那些整天炫耀自己伺候的富婆多美,把富婆哄得多舒服,又从富婆那里捞了多少钱,整天算计着自己是赚还是亏的人。
这就是我讨厌‘鸭祖’这个称呼的根源。
因为那,违背了我的初心。”
乐欲目光灼灼,神色严肃,他的视线扫过洛星河,而后移向台下那些鸭子们。
“你们可以为了生活当鸭子,但你不能把鸭子当生活。
我希望你们在从事这份职业时,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而不是在这个行业里越陷越深,直至彻底沉沦。
我明白,你们选择当鸭子,大多是为了钱。
但我不希望你们在收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何成为鸭王、鸭皇、鸭祖,以此赚得更多的钱财。
你们应该思考的是,还差多少钱,就能拾回曾经丢失的尊严。
你们或许会说,尊严早就被自己丢在地上,被别人踩了又踩,轮番践踏,就算捡起来,还能要吗?
在我看来,你可以暂时不要尊严,但绝不能没有尊严。”
“你在说什么胡话?不要尊严跟没有尊严有什么区别。”洛星河不以为然,出声质问。
“区别可大,我给你打个比方。
假如我给你10万,让你当我一天狗,你要是当了,就得放下尊严。
但一天过后,你必须重新把尊严捡起来,否则以后你就永远就是条狗。”
乐欲伸出手指,指着洛星河说。
洛星河反应过来,这人分明是在指桑骂槐,暗骂他是狗,说他没有尊严,还说他深陷当鸭的泥沼无法自拔。
乐欲没有管他气极的样子。
“我所认为的尊严,是与灵魂紧密挂钩的。
肉体所遭受的侮辱,反而能让尊严愈发强大。
就好比我刚刚说的例子,当我给了你十万,让你当了一天狗。
第二天你把尊严捡起来后,如果我再给你十万,让你再当一天狗,这时你就会思考,我已经有10万了,再给10万,值不值得我再当一次狗?
而不是想着,反正我都已经当过狗了,再当一次也无所谓。”
话音刚落,台下观众们面面相觑,大多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
江枫与秦墨,正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他们二人表情凝重,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秦墨能坐在这个位置,还是江枫特意帮他寻觅来的。
就在众人仍在疑惑之时,秦墨突然面色一变,紧惊叫一声,激动地说道。
“我明白了!老师举的例子里,前一个捡起尊严的人,因为心中有尊严的支撑,在面对再次当狗的诱惑时,会思考这件事是否值得。
他下一次要是再当狗的话,开价肯定不会低于10万,甚至很可能远超10万,底线会随着尊严的坚守而越来越高。
而后一个没有尊严的人,会觉得自己反正已经当过狗了,再当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可能别人给个八万、七万、五万,甚至最后仅仅一顿饭的代价,他都愿意再当一次狗,底线就这样越降越低。
这就是二者之间的区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