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连忙抬头,又怯又喜:“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叨扰到公主?”
“不妨事。”香莲淡淡摇头,
“要是我没有料错,公主这次的宴会估计也是类似男女相看之类的?
如今母亲与祖母不在府中,你们未出阁的姑娘出门见客自然该由我带着。
只是我如今身怀身孕,精力不济,你若去,便帮我多照看着些春妹与东哥儿,替我搭把手招呼一二。”
墨兰心中骤喜,连连应声:“嫂嫂放心。我定然好好照看侄儿侄女、绝不给嫂嫂添麻烦。”
她心里很清楚,什么帮忙看孩子,两个孩子都大了,哪里需要自己去相看。二嫂不过是想给她这个庶女一些机会罢了。
墨兰心底一阵感动。
这世上,除了父亲小娘,唯有二嫂待她没有任何偏见,有时更是对自己时时提点照拂。
这也让她知道了自己从来都不比旁人差。
可这事传到如兰耳中,她当场气得差点炸了。
“墨兰这个小贱人,怎么什么都跟我抢,有了爹爹疼爱还不够,非要把二嫂也抢过去。
不行?我也要去找二嫂”
说着就跑到春妹的飞雪轩一通诉说,两人马不停蹄的来了香莲这里。
香莲一看她气嘟嘟,小嘴撅得老高来了也不说话,了然一笑。
然后屈起手指,轻轻在她额头敲了个毛栗子。
如兰震惊道“二嫂,你果然不疼我只心疼墨兰那个……那个人”
香莲闻言气笑了“如兰这话从何而来?”
如兰鼻头一皱“哼,你就是这样?你出门都带墨……四姐就是不带我,可不是不喜欢我嘛”
香莲无奈一笑“你这是哪儿的话?我出门自然是要带你一道去的。
我们如兰这般伶俐可爱,我干什么不带你去,我本来打算午膳时你来了告诉你,没想到你这般沉不住气,啧……”
如兰闻言放下红了脸颊,呐呐道“对不起嘛二嫂,人家只是吃醋你疼她不疼我。”
说着便狗腿般一笑“二嫂你累不累?要不我帮您捏一捏,”
说着就上了手,“二嫂这力度怎么样,要不要我再重一点”
……
“这样可以吗?”
……
转瞬便到了赴宴当日。
墨兰和如兰一早就带着丫鬟在门口处集合了。
两人本来就不对付,一句话都能吵开
这不如兰一看到墨兰,就心里有些不痛快,酸里酸气道“四姐,你总往二嫂跟前献殷勤,也不嫌累得慌。
二嫂嫂掌家又要养胎,哪里有那么多闲功夫应酬你。”
墨兰闻言唇角微撇,半点不肯受呛,扬声回怼:“五妹这是什么话?二嫂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难不成只许你亲近二嫂,我便不能登门?”
如兰气得脸颊微红:“探望是应当,可你次次都刻意逢迎,恨不得事事都攀附二嫂的势头,府里谁人瞧不出来。”
“攀附?”墨兰冷笑一声,“五妹说话可真够难听。
二嫂才干出众,又得官家赏识诰命加身,我敬重嫂嫂的本事,何来攀附一说。
倒是五妹,动辄就揣着恶意揣测旁人,这便是大家闺秀的规矩吗?”
如兰被堵得一噎,跺脚道:“你少拿大道理压我,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
墨兰淡淡拢了拢衣袖,眉眼带着几分冷傲“反正我是问心无愧,又何须你来置喙。”
如兰气的脸都红了“你……哼,我不跟你说了”
墨兰冷笑,就这点水平?
香莲带着春妹一来就感觉氛围好似有些不对劲,她知道这是两人又拌嘴了。
早就到了的如兰和墨兰一见香莲赶紧打招呼“二嫂,春妹,你们来了”
香莲目光扫过姐妹二人,满意的点头笑道:“你们两个今日打扮的不错,如兰一身红装,鲜活明媚。真真像枝迎春盛放的红梅,看着便叫人心里敞亮。
而墨兰则是一身素淡清雅,气韵温婉,倒真是一副才女模样。
女孩子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是”
世上就没有女孩子不喜欢人夸奖她们漂亮的。
今日因为要赴宴,所以两人理所当然的都好好打扮了一番,或许出于想要压下对方的心思,都是用了十二分心思
今日的如兰穿得很是鲜亮,一身水红色的撒银小袄,配月白色百褶裙,裙摆处绣着细碎腊梅纹样,行走间灵动轻快。
外罩了一件绯红滚白绒边小斗篷,衬得肌肤雪白、眉眼鲜活,少女娇憨烂漫,一眼望去明媚夺目。
墨兰大还是得到了提点,如今穿衣最钟情淡色清雅得路子。
所以今日的她穿一身浅烟杏色素绫袄,配浅青细纹长裙。外罩了一件月白暗纹斗篷,发丝被她轻柔的挽起,只簪一支素银小花簪。
加上身上的书香气,看着倒是和温柔婉约的才女。
如兰听见夸赞,脸上立刻绽开笑意:“多谢二嫂夸奖,毕竟我们出门就代表了您的脸面。
所以今日才用心的了些。”
说着她眼角还得意的瞥了一眼墨兰。
墨兰见闻言:“能得二嫂一句夸赞,墨兰心中只有无限的欢喜。
今日二嫂也很出色,简直风华绝代,我们两个小丫头是比不得你了”
旁边的春妹闻言,笑嘻嘻的扬声喊道“娘亲漂亮,姑姑们也漂亮,像仙女一样”
香莲闻言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今日自己也是打扮过的
一身石青色暗纹织金绫棉褙子,领口袖口压着细细一圈墨色云纹镶边。内里搭配着素白中衣,腰间系同色软缎宫绦,垂着一枚温润的玉扣。
长发整整齐齐挽成一个的端庄圆髻,只簪一支素雅的碧玉簪。然后在身上披了一件玄色的绒面斗篷。
再加上气场沉稳,妥妥的一副掌家主母的大气从容。
如兰则是直接上手捏了捏春妹的小脸蛋“雅,我们是仙女,那春妹岂不是就成了大仙女了?”
春妹一听就笑眯了眼“娘亲和两个姑姑是大仙女,春妹是小仙女,”
如兰和香莲在一旁点头,肯定了她的话,别说,今日的春妹却实像个小仙童。
一身鹅黄绣花的裙袄,浅绿色的镶边,头上梳着双丫髻,点缀了两朵小小的珠花,外罩米白薄绒小斗篷,看着清甜灵秀可人。
“好了,既然我们人都到齐了,那便都上车吧,省的冻着了”
几人也不耽误,几人分别坐上两辆马车浩浩荡荡往寿安公主府而去。
一行人抵达寿安公主府后,众人一番互相见礼。
香莲便与寿安公主熟稔的闲话家常,然后顺势将墨兰、如兰介绍给公主认识。
春妹这里刚落座,便被公主一双儿女瞧见,几个年岁相仿的孩子本就一同玩儿过。便笑着结伴去后院玩耍了。
厅中一些女眷扎堆说笑,还有一些闺秀们凑在一处玩投壶、翻花的闲趣游戏。
如兰一时看得新鲜,兴冲冲凑了过去加,一番询问,便跟众人玩儿到一处去了。
墨兰见状也找了一处吟诗作画的小团体去作诗去了。
只是她一边玩儿,一边还要分出心神照看不远处的春妹。至于东哥?他还有客没来。
其实墨兰今日来还有一个目的,那边是梁晗,前面几次赴宴她本以为有机会见他,再凭借自己的美貌才华拿下他。没成想竟然一次也没见。
自从早前二嫂提点过她,眼神藏不住心事,最是容易被人看透。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些日子她吸取教训日日对着镜子练习,怎么收敛眸底的欲望,只留下清澈冷傲的眸光。缓缓扫过全场宾客。
一圈看尽,始终不见梁晗身影。
墨兰心头难掩失落,眉宇间悄悄染了几分怅然。
难道自己和他真的没有缘分?还是自己没有富贵命?
正失神间,她瞥见不远处的花下石桌旁,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摊子,看着是猜谜语还是什么,摊主是一个身穿石青色衣袍,眉目清俊的少年。
此时的春妹、正和公主的一双儿女围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对着谜题抓耳挠腮。
墨兰当即压下心底失落,缓步走了过去,语气温柔:“春妹,可是谜题太难,你们都不会?要姑姑帮忙吗”
春妹闻言一喜点头“要的要的,四姑姑,”
墨兰俯身,看了看题目“有口难言,有心难安,有水难清,有木难攀。”
墨兰仅一眼就知道答案了,所以 她嫣然一笑道“这个谜底是亚字。
你们看啊,这有口难开,加个口就是哑巴的哑。
有心难安,加心就是一个恶人的恶。
有水难清,加水就是水洼的洼,
有木难攀,那就是加木变成枝桠的桠。”
几个孩子闻言高兴极了“哇,姑姑好厉害,”
“姐姐好棒啊。”
……
被几个孩子连番的夸赞,他们那诚恳的崇拜的眼神都让墨兰高兴不已。
她明明装作一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偏偏眉目中的一抹得意藏也藏不住
石桌对面,本来安静的坐在那里的少年抬眸看她的小表情,眸中不禁闪过一抹笑意。
此人正是濮王府庶子赵宗砚。
他素来偏爱诗书一道,性情恬淡不喜热闹,便独自在此设谜自娱自乐,没成想引来几个孩童。
更是没料到自己这里之后会来一个如此聪慧的姑娘。
几个孩子见谜题被解开,觉得没了趣味,嬉笑着跑去别处玩闹。
石桌旁只剩墨兰与赵宗砚二人相对而坐。
赵宗砚抬头看她,“姑娘可要再猜几题?”
墨兰闻言点头,看一个接解一个。两人一来一回,二人倒也聊得投缘,而赵宗砚随着墨兰一举一动,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欣赏起来
眼前的女子容貌清丽出尘,衣着素净雅致,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
墨兰察觉到他久久凝注的目光,作为一个长久看人眼色的人,她稍微一思索便知道他好似对自己有意。
只可惜不知道他的家世怎么样。?但看他穿着还有腰间玉佩可以猜出他的身份不会太差。
想起府里有流言传出,父亲打算在她们几姐妹几挑一个人嫁给他的学生。
小娘已经打听过了,那人家里穷的叮当响,自己怎么肯嫁。好在如今还有机会挣脱命运。
或许也不是非得梁晗……
墨兰心头微动,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狡黠:“方才一直是公子出题考我,未免单调。
此番换我来吧,我出一上联,公子可敢一试?”
不等赵宗砚应声,墨兰抬头正好看不远处的的竹枝轻声念道:“雪落竹枝悬玉碎”
赵宗砚微微一怔,垂眸思索一番,突然看到墨兰鬓边的梅花发钗“风摇梅蕊落香轻。”
墨兰再次道“冷蕊凝霜酬岁晚”
赵宗砚不假思索道“柔条带雪待春归”
墨兰眸光幽幽道“幽窗读罢星河淡”
赵宗砚这次想了一会儿才道“素弦弹尽露华寒”
墨兰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道“公子好才思,那么再听题
断雁愁衔,掠过寒汀留浅影”
念完她的眸中浮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明媚又娇俏。
赵宗砚听罢,低头思索,良久猜道“姑娘出的此联意韵太深,在下一时之间答不上来。
可否容我稍微想想”
墨兰闻言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公子随意”
赵宗砚看着她拼命压制自己的喜意,装作淡然一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看着她这副鲜活灵动的模样,眼底漫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如兰刻意拔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住的怒火:“四姐姐,你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我有事找你”
墨兰心头一紧,瞬间回神。
她最清楚如兰心性,定然是见她独自与陌生男子独处,怕她失了规矩、丢了盛家脸面,故而动怒催促。
她立刻收敛神色,对着赵宗砚微微福身,温声道:“家妹唤我,小女先行告辞。”
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赵宗砚看着她嫣然浅笑的容颜,清雅的身姿举动,心里彻底沦陷,情急之下连忙开口唤住她“姑娘留步!在下濮王府赵宗砚,不知姑娘芳名?
往后我想出了对子下联怎么找你?”
墨兰离去的脚步骤然一顿。
濮王府?
她心头轰然一震,瞬间充满了满惊喜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