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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散尽后,龙脉第三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铮站在原地,看着那堆埋住魔尊的碎石,握紧混天棒等了许久。碎石堆中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偶尔几缕残留的魔气飘出,在空中消散。

他转身,朝龙脉深处走去。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夏芸的声音。

“去哪?”

“第四层。”王铮没有回头,“看看那里还有什么。”

夏芸点点头,没有追问。她转向那些还活着的残兵,开始安排打扫战场。

——

枯木婆婆瘫坐在一块巨石旁,双臂无力地垂着,脸色苍白如纸。她的两条手臂都废了,骨头碎成几截,软软地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丹辰子拖着溃烂的身躯挪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的伤势,沉默片刻。

“死不了。”枯木婆婆先开口,声音沙哑,“老身命硬得很。”

丹辰子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半粒丹药。那是他仅剩的最后一粒,原本是给自己留的。他把丹药塞进枯木婆婆嘴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枯木婆婆愣了一下,想吐出来,却被丹辰子按住嘴。

“咽下去。”丹辰子的声音很轻,“药王谷的人,就算只剩半粒药,也得给人治伤。”

枯木婆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半粒丹药咽了下去。

——

凌绝霄靠着一块巨石,手中依然握着那柄剑。剑身上多了十几道缺口,刻着的“赠铮”两个字也缺了一角。但他没有松开剑柄,只是闭着眼睛,大口喘息。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能看见里面的肋骨。他没有处理,也没有力气处理。

陈乾带着几个镇北军的老卒走过来,手里拿着从魔兵尸体上扒下来的干净布条。他们在凌绝霄面前蹲下,开始帮他包扎伤口。

凌绝霄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

“不用。”

陈乾没有停手。

“万剑宗的太上长老,”他说,“要是死在这里,我们没法跟王铮交代。”

凌绝霄沉默片刻,没有再说话。

——

星漪从废墟中爬出来时,浑身都是碎石粉末和干涸的血迹。她的剑断了,只剩半截握在手里。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四处张望,寻找王铮的身影。

没找到。

她看到夏芸,快步走过去。

“王铮呢?”

夏芸朝龙脉深处指了指。

“去第四层了。”

星漪看向那个方向,沉默片刻,没有追上去。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帮你。”她说。

两人开始清点还活着的人。

——

一炷香后,数字出来了。

八百残兵,还剩四百三十二人。

枯木婆婆双臂皆废,但还活着。丹辰子浑身溃烂,但还活着。凌绝霄重伤,但还活着。陈乾断了一臂,身上添了七八道新伤,但还活着。星漪断了剑,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但还活着。夏芸腹部被贯穿,用布条紧紧缠住,但还活着。

噬火蠊趴在远处,背甲上的火焰彻底熄灭,但腹部还在微微起伏。小金带着五只裂宇金螟缩在角落,甲壳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都还活着。噬渊雷蚁还剩一百七十多只,围成一圈趴在雷蚁头领身边,气息微弱。

幻光阴蚃五只全部存活,它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参战,只是躲在暗处监视。

这是最后的家底。

夏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

“开始打扫战场,”她说,“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

——

四百多人散开,开始在废墟中翻找。

魔兵的尸体到处都是,有的被雷光劈焦,有的被锋芒刺穿,有的被碎石砸扁,有的被灵脉抽碎。黑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陈乾带着一队老卒,专门负责处理魔兵尸体。他们把尸体拖到一处空地,堆成几堆,然后让噬渊雷蚁上前吞噬。

噬渊雷蚁早就饿坏了。它们趴在魔兵尸体上,疯狂撕咬吞噬。魔兵的肉身中蕴含着大量魔气,对别的生灵来说是剧毒,对它们来说却是大补。每吞噬一具尸体,它们身上的气息就强一分,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快一分。

一百七十多只雷蚁同时进食,场面极其骇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但没有人说什么,这是战场上的规矩——能用敌人的尸体养自己的灵虫,就不算浪费。

另一边,夏芸带着人在翻找魔将的尸体。

血影魔君的尸体被焚虚真火烧成了灰烬,只剩几块焦黑的骨头和一滩灰白色的粉末。夏芸蹲下身,用刀尖在那堆粉末中拨弄,翻出三枚储物戒。

储物戒没有在真火中损坏,说明材质不凡。她收起戒指,继续翻找。

骨魔将的尸体倒在枯木婆婆之前战斗的地方,胸口被凌绝霄的剑刺穿,心脏碎成两半。夏芸从他手指上摘下两枚储物戒,又捡起地上散落的几根骨刺。那些骨刺呈幽蓝色,顶端极其锋利,是炼制暗器的好材料。

毒魔将的尸体倒在丹辰子不远处,浑身发黑,七窍流血。他是被自己的毒反噬死的,临死前抓烂了自己的脸,面目全非。夏芸忍着恶心,从他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又从地上捡起几个没来得及使用的毒囊。

双刀魔将的尸体倒在通道口,是被碎石砸死的。他的双刀落在旁边,刀身上刻着诡异的魔纹,拿在手里冰凉刺骨。夏芸把双刀收起来,又从他身上搜出两枚储物戒。

——

星漪带着几个年轻士兵,负责搜集散落的兵器。

魔兵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刀有剑有斧有锤,有的完整,有的破损。他们挑那些完好的收起来,破损的丢到一边。这些兵器虽然带着魔气,但回去后用灵气冲刷几遍,就能正常使用。就算不能用,回炉重炼也能得到不少好材料。

一个年轻士兵从碎石堆里扒出一柄短刀,刀身上沾满黑血。他用布擦了擦,露出下面的纹路。那纹路很精致,不像是魔族的风格。

“星师姐,您看看这个。”

星漪接过短刀,端详片刻。

刀身轻薄,刀刃锋利,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夏氏。这是大夏皇室制式的军刀,应该是某个战死的大夏士兵留下的。

她把短刀收起来,没有丢进兵器堆,而是单独放在一边。

“带回去,”她说,“以后给能用的人。”

——

丹辰子虽然浑身溃烂,但也没有闲着。

他让几个士兵抬着他,在废墟中寻找能用的丹药和药材。魔将身上带的丹药虽然都是魔道丹药,普通人不能吃,但药王谷的人能从中提取有用的成分。魔兵尸体上残留的毒液和血液,也是炼制毒丹的好材料。

他找到血影魔君的骨灰堆时,眼睛亮了一下。

“停,停下。”

士兵把他放下。丹辰子挣扎着趴到那堆灰白色粉末前,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焚虚真火烧的,”他喃喃道,“好东西,好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空瓷瓶,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粉末装进去。装了大半瓶,才心满意足地让士兵抬着他离开。

——

枯木婆婆双臂皆废,只能坐在地上指挥。

“左边那块石头下面,有东西。”

几个士兵跑过去,合力搬开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一个小箱子,木质已经腐朽,但箱体还算完整。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块上品灵石和一枚玉简。

“右边,那个裂缝里。”

士兵们又跑过去,从裂缝里摸出半截断刀。刀身上沾满血迹,但刀刃依然锋利。

枯木婆婆一边指挥,一边在心里默默估算。这场仗虽然惨烈,但收获也不少。四个炼虚魔将的身家,加上几百个魔兵的兵器,足够让剩下的这些人好好休养一阵子。

——

陈乾那边,噬渊雷蚁已经吞完了第一批魔兵尸体。

一百七十多只雷蚁的肚子都鼓了起来,趴在地上消化。它们身上的伤口基本愈合,甲壳上的裂纹也淡了许多。有几只气息明显变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陈乾让人把第二批魔兵尸体拖过来,堆在雷蚁面前。

“继续。”

雷蚁头领看了他一眼,发出低沉的嘶鸣。一百七十多只雷蚁再次扑向尸体,继续疯狂吞噬。

另一边,小金带着五只裂宇金螟也在进食。它们不吃魔兵尸体,而是吃那些被雷光劈碎的噬魔甲虫残骸。噬魔甲虫的甲壳坚硬无比,蕴含大量金行精华,对裂宇金螟来说是大补。

五只金螟趴在一堆甲虫残骸上,用锋利的口器撕咬咀嚼。它们身上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

——

一个时辰后。

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

四百多具魔兵尸体被噬渊雷蚁吞噬干净,只剩一堆堆白骨。那些白骨被集中起来,准备带回去烧掉,免得留下隐患。

四具魔将尸体上的储物装备全部收集完毕,一共十二枚储物戒、四个储物袋。双刀魔将的双刀、骨魔将的骨刺、毒魔将的毒囊,也都单独收好。

散落的兵器装了三大筐,约有两百多件。完整的有一百二十件,破损的有一百多件。

从废墟中搜出的灵石、丹药、材料,装了整整五个大箱子。灵石以中品和下品为主,上品不多,只有三十几块。丹药大多是魔道丹药,需要丹辰子回去后慢慢处理。材料五花八门,有矿石、有兽骨、有灵草、有魔虫甲壳,虽然品相参差不齐,但数量可观。

夏芸把所有东西集中到一起,开始清点。

十二枚储物戒中,血影魔君的三枚最值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千块灵石,其中上品灵石就有五十块。还有十几瓶丹药,几件备用兵器,一堆炼器材料,以及一枚记载着某种魔功的玉简。

骨魔将的两枚储物戒里,最多的是一种叫“骨精”的东西。那是他从自己身上凝聚出来的精华,可以用来炼制骨类法器。还有几十根备用的骨刺,比他用过的那些更大更粗。

毒魔将的储物袋里,装满了各种毒药毒粉毒液。丹辰子看到那些东西时,眼睛都直了。他让夏芸把储物袋单独放好,说要回去后好好研究。

双刀魔将的两枚储物戒里,除了灵石和丹药,还有十几本记载着刀法的册子。那些册子用的不是魔族文字,而是中天大陆通用的文字,应该是他从某个被灭的门派里搜刮来的。

——

夏芸把所有东西登记造册后,抬起头,看向龙脉深处。

王铮还没回来。

她站起身,想去找他,却看到通道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铮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身上的伤口不再渗血,但也没有愈合。他走到夏芸面前,看了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收获不错。”

夏芸点点头。

“魔尊呢?”

王铮摇头。

“第四层什么都没有,”他说,“只有一些夏禹留下的禁制,早就失效了。”

他没有说实话。

但夏芸没有追问。

她只是指着那些战利品。

“这些东西怎么分?”

王铮扫了一眼。

“灵石按人头分,每个人都要有一份。丹药给丹辰子,让他看着处理。材料给枯木婆婆,让她安排炼器。兵器先留着,等回去后看谁需要。”

夏芸点头,转身去安排。

王铮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正在休整的残兵,看着那些趴在地上消化的灵虫,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龙脉第三层。

他伸手进怀里,摸了摸那粒种子。

种子还在。温润如玉,触感冰凉。

里面那点微弱的气息,依然微弱。

但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些残兵。

“准备撤退,”他说,“回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