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被押回京城的时候,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三十年的权阉,三十年的黑暗,三十年的血债。一朝落网,万人空巷。
刑部衙门门口围满了人,有被他害过的官员,有被他抢过家产的商人,有被他杀过家人的百姓。
他们手里拿着石头、鸡蛋、烂菜叶,等着魏忠贤从囚车里出来。
魏忠贤被押出来的时候,石头、鸡蛋、烂菜叶像雨点一样飞了过来。
他没有躲,只是低着头,慢慢地走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深不见底的眼睛——现在是空的。像一个被人掏空了灵魂的壳。
韩章坐在大堂上,面前放着魏忠贤的罪证——从燕子坞地下密室里找到的那些纸张,每一张都是一条人命,每一张都是一笔血债。他一张一张地念,念了整整一天。
念完之后,他拿起惊堂木,重重地拍了一下。
“魏忠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魏忠贤跪在大堂上,抬起头,看着韩章。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韩大人,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抓了我,这个世界就干净了?你错了。我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下棋的人,还在上面。”
“谁?”
魏忠贤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笑着,笑着。然后他的嘴角流出了一股黑血——他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韩章冲过去,捏住他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毒药发作得很快,魏忠贤的脸色从白变黑,从黑变紫,从紫变灰。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散了,嘴角还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魏忠贤死了。
韩章站在他的尸体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陆小凤。
“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有一个人?”
陆小凤没有说话。他走到魏忠贤的尸体前,蹲下来,翻开了他的衣服。
衣服的内侧缝着一个口袋,口袋里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一个陆小凤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慕容秋水。”
韩章的眉头皱了起来:“慕容秋水?江南慕容世家的人?”
“对。慕容常在的儿子。”
“慕容常在不是还在逃吗?”
“对。但他的儿子没有逃。他的儿子还在江南,还在做慕容世家的家主,还在做着见不得光的生意。”
陆小凤站起来,把那张纸递给韩章。
“韩大人,这个案子还没有完。”
韩章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陆小凤,你要去江南?”
“要去。”
“一个人?”
“不。我跟花满楼一起去。”
韩章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心。”
陆小凤笑了:“我会的。”
他转身走出了刑部衙门。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槐花的香气。
陆小凤和花满楼在第三天傍晚到达了江南。
江南的水乡很美,小桥流水,白墙黑瓦,柳树成荫。但陆小凤没有心情看风景。因为他知道,在这片美丽的水乡下面,藏着很多黑暗的东西。
慕容世家在苏州城外的一座庄园里,占地几百亩,有几十进院子。
陆小凤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口,看到陆小凤,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