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彻底爆发,拔出三根救命毫毛化作三个分身,四个悟空齐挥金箍棒,上下围攻,棒法凌厉无匹,砸青莲、碎如意、打白象、破阵眼,金光漫天,棒影纵横!
诸佛看着这狂傲不羁的妖猴,竟一时难以压制,连连后退。
文殊菩萨气急,祭出金刚杵,直砸悟空天灵。
悟空咧嘴一笑,丝毫不惧,金箍棒凝聚全身妖力与仙元,一棒迎上。
“轰隆”一声巨响,金刚杵被震飞,文殊被反震之力掀得连连后退,口吐些许金光。
“齐天大圣在此,谁敢上前!”
悟空立于半空,金箍棒直指诸佛,昂首挺胸,气势滔天,火眼金睛睥睨四方,无人敢与之对视。
就在此时,杨戬天眼微睁,金光凛然,声音冷冽传遍全场:“狮驼岭三妖,罪在滔天,天庭奉旨诛妖,本就该斩草除根。
金蝉子守公道,天庭,护了。”
哪吒手中乾坤圈一转,风火轮焰光暴涨:“佛门要护妖,天庭偏要守正!今日谁要拦着斩妖,便是与天庭十万天兵为敌!”
两人身后,托塔李天王默许点头,天兵天将齐齐举戈呼喝,声震群山,雷部众神引动天雷,雷光与佛门佛光针锋相对,丝毫不落下风。
天庭本就看不惯灵山纵容亲信作恶,此番杨戬哪吒带头,正好摆明立场,全然不惧与灵山撕破脸。
如来看着眼前一幕,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深意,文殊普贤虽怒,却也不敢轻易与天庭开战。
穗安再无半分犹豫,提剑迈步,走到三妖面前。
青狮嘶吼挣扎,白象瑟瑟发抖,大鹏桀骜怒骂,穗安眼神始终坚定,没有丝毫心软。
剑光一闪,青狮白象当场伏诛,妖魂被灵光彻底击碎,永不超生;
大鹏挣扎着欲飞,悟空一棒将其按在地上,穗安长剑落下,这只为祸千年的金翅大鹏,瞬间魂飞魄散,连一丝残灵都未曾留下。
三妖伏诛,漫天冤魂化作点点白光,对着穗安、杨戬、哪吒躬身叩拜,随后缓缓飘向轮回之道,积压千年的怨气彻底消散。
文殊普贤脸色铁青,如来轻叹一声:“你道心太刚,却也断了佛门因果,日后诸多牵绊,好自为之。”
说罢,便带着诸佛菩萨,转身返回灵山,再无半句多言。
杨戬收了兵器,对着穗安微微颔首:“圣僧无愧于心,天庭自当相助。”
穗安望着灵山远去的佛光,心知自己彻底得罪了如来与文殊普贤。
可她看着消散的冤魂,眼神依旧坚定。
道心所在,便是公道所在,纵是仙佛权威,也不能让血债一笔勾销。
悟空哈哈大笑,拍着金箍棒:“痛快!这才是俺佩服的小树苗!”
八戒也松了口气,虽后怕,却也觉得解气,果果和红孩儿围着穗安,满眼都是崇拜。
那些残余的小妖早已被天兵天将布下的结界围困,插翅难飞,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尽数斩杀,满地妖尸狼藉。
杨戬与哪吒领着天兵天将告辞回天庭复命,偌大的狮驼岭,只剩穗安师徒几人。
悟空撮嘴长啸,召来周遭山神、土地,数十位地仙齐齐现身,对着几人躬身行礼,听候差遣。
“速速清理这八百里地界,凡妖尸、白骨,尽数聚拢,莫要留半点污秽,也莫让冤气再扰凡间!”
悟空朗声吩咐,山神土地们不敢怠慢,立刻动手,搬尸、拾骨、清扫,忙得不可开交。
穗安、八戒、果果和红孩儿也上前搭手,将散落的白骨一一收拢。
众人忙活了大半日,才将所有尸身白骨聚在一处,红孩儿祭出三昧真火,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灼烧着满地尸骸,焦糊之气弥漫。
火舌舔舐着天际,足足烧了大半天,才将尸身尽数焚尽,只余下一地白灰。
待火灭烟散,几人累得精疲力尽,再也撑不住,齐齐仰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夜色渐深,繁星缀满夜空,星光温柔洒落,洗去了连日来的杀伐与疲惫。
八戒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忐忑与纠结:“师父,咱们这经,到底还取不取啊?
咱们今日当着那么多菩萨的面,斩了三妖,彻底得罪了灵山诸佛,这要是再往灵山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白白送上门去受罚?”
他翻了个身,一脸苦相:“实在不行,咱们干脆散伙吧!
俺回我的高老庄,守着翠兰过日子,安稳又舒坦。
师父你要是没处可去,就跟着俺回高老庄,帮俺和翠兰带带孩子,也好过在灵山受气!”
“不行!”果果一听,立马坐起身:“姐姐要跟我一起回五庄观,我陪姐姐一起玩!”
“哎,小娃娃懂什么!”
悟空也撑着胳膊坐起来:“小树苗才不跟你回五庄观,要跟俺回花果山,满山的猴子猴孙伺候着,吃香的喝辣的,谁也不敢欺负,比哪都自在!”
“跟我回五庄观!”
“跟俺回花果山!”
“回高老庄!”
一时间,几人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语,全都争着要穗安跟自己走,没有一人提成佛成仙,没有一人怨怼她得罪灵山,满心满眼,都是想护着她安稳。
穗安躺在原地,听着耳边的吵闹声,鼻尖一酸,心里涌起满满的暖意,眼眶微微泛红。
她心里清楚,自己执意斩杀三妖,违逆灵山,已然断了众人成佛的机缘,本该是修成正果的取经路,被她彻底改写。
可身边之人,没有一人责怪她,反倒处处想着护着她。
这份牵绊,这份温情,远比所谓的佛果、正果,要珍贵千万倍。
她轻轻闭上眼,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等众人吵得稍歇,才缓缓开口:
“好啦,别吵了。我们暂且不急,等菩萨安排便是。
如今西牛贺洲的妖邪,已被我们尽数扫清,往后的路,再无凶险,极易通行。
说不定,灵山还会另派新的圣僧,带着你们继续取经,圆了你们的正果机缘。”
说话间,她脑海中蓦然闪过一道虚影,那是从她体内飞散而出的金蝉虚影,金光温润,飘向灵山方向。
她心知,那是金蝉子本该归位的灵识,是佛门既定的取经圣僧,而自己,早已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不再是那个只为取经的金蝉子。
话音刚落,天际便飘来阵阵莲香,甘露洒落,带着沁人心脾的气息。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观音菩萨脚踏莲台,玉净瓶轻扬,甘露洒遍八百里狮驼岭。
原本满目疮痍的山峦,瞬间草木疯长,繁花盛开,浊气尽散,变回了山清水秀的人间盛景。
“几位不必纠结,也无需散伙,只管继续西行便是。穗安,你到凌云渡便明白了,往后的路,自有定数,无需多虑。”
说罢,菩萨莲台轻转,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金光。
狮驼岭一役过后,西行之路彻底换了光景,再无半分凶险坎坷,反倒处处顺遂,称得上一路享福。
师徒几人所到之处,沿途城池村落,百姓无不夹道欢迎,感念他们扫清妖患、护佑苍生,家家户户捧出瓜果酒食,热情款待。
八戒乐得合不拢嘴,整日吃着各方供奉的珍馐,再也不提散伙回高老庄的话;
果果和红孩儿一路游山玩水,嬉笑打闹,满是孩童欢喜;
悟空也清闲下来,偶尔耍耍金箍棒,逗逗八戒,日子过得舒坦;
穗安则一路传扬自立之道,将七情炼体术教给寻常百姓,看着人间安乐,满心释然。
行至比丘国,城中却还藏着最后一桩阴私。
这比丘国国王本就昏聩无能,宠信妖道国师,那妖道心怀不轨,谗言蛊惑国王,称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炼丹,便可长生不老。
国王昏庸至极,全然不顾百姓死活,下令强征城中孩童,囚于宫中,只待炼丹之用,满城百姓哭天抢地,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穗安一行人刚入城门,便听闻此事,悟空当即怒不可遏,要去斩杀妖道,可还未等几人动手,那妖道感知到悟空气息,吓得魂不附体,连法宝都来不及收拾,仓皇逃窜。
谁知刚逃出宫门,便被早已蓄势待发的镇国将军拦下,将军忠勇正直,早已不满国王与妖道的恶行,见妖道出逃,提剑便上,一剑斩杀妖道,随后领着忠心将士,直接杀上金銮殿。
将军怒斥国王昏庸残暴、残害孩童、祸国殃民,当场推翻暴君,将其囚禁,随后下令释放所有被掳孩童,送回百姓家中。
满城百姓欢呼雀跃,对将军感恩戴德,比丘国终于摆脱暴君妖道,重归安宁,穗安几人看着孩童们重回父母怀抱,也只是驻足观望,未曾插手,只叹人间自有正气在。
离开比丘国,一路西行,没多久便至凤仙郡。
此地先前大旱连年,土地干裂,庄稼枯死,百姓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而凤仙郡郡守却自私自利,家中囤积着两大仓粮食,死死攥着不肯开仓放粮,任由百姓饿死街头,全然不顾民间疾苦,百姓忍饥挨饿,苦不堪言,心中积满怨愤。
穗安几人赶到时,恰逢这场民怨爆发的尾声。
饱受饥饿与苦难的百姓,再也无法忍受郡守的苛待,自发聚集起来,手持农具,呐喊着冲入郡守府邸,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
百姓们怒不可遏,将作恶多端的郡守拿下,开仓放粮,分发囤积的粮食,救活了无数濒临饿死的百姓,积压许久的怨气与苦难,终于在此刻得以宣泄。
就在百姓们捧着粮食,喜极而泣之时,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忽然乌云汇聚,狂风微动,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纷纷落下,转瞬便成倾盆大雨!
大旱数年的凤仙郡,终于迎来了这场迟来的甘霖。
雨水浇灌着干裂的土地,滋润着枯槁的庄稼,百姓们纷纷放下粮食,跑到雨中,仰头接雨,放声大哭,又哭又笑,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穗安牵着果果,站在雨中,看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看着百姓们重获生机的笑脸,心中满是释然。
狮驼岭斩妖,并非只是除了山间妖孽,更是唤醒了人间的骨气,百姓不再一味隐忍,官员也有忠勇之辈,这一路,他们未曾再动刀兵,却见人间自守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