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叫苦尽甘来？
听到方五六这么瞎附和，马争先嘴微张了一下，一时无言。
方五六又说道：“马哥，我听你说的，这一千三百五十块那应该是一笔很大的钱，你要是一开始没有欠这么多钱，后面应该不会这么辛苦吧。”
方五六这么问，马争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大致就是代入了他自己的情况。
马争先说道：“你以为就咱们这种出身，能那么轻易融入修仙界的那个圈子吗？我问你，你会什么？体系批量化炼丹炼器生产流程你见过吗？或者说你很能打吗？”
方五六一下被问住了。
马争先接着说道：“如果你自己修行摸索的这几年一直没有离开过北护城地界，也没有跟其他散修交流过，那我估计你和我当初参与门选时候的条件是差不多的。
登仙城那边确实应有尽有，但你什么也不会，也没有钱，在登仙城那边是找不到好工作的，甚至比一些有工作经验的凡人还要不如。而且你也别想着在那边能用些迷香之类找钱的技俩，那边高手如云，一眼就能把你抓出来。
你要想在登仙城那边快速立足，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当学徒。而你一旦当了学徒，就和我当初差不多了，自由也就没有了。
甚至可能比我还要糟，我虽然欠着一屁股债，但是我还能跳槽，能找更好的工作机会。你要做学徒，在你学徒期满之前，你是别想着能够出头自由了，哪怕你手艺学得再好，你都得在原地干着，工钱肯定是不会涨的。
对了，还有你刚才学的流云步，就是用来干活的，你要是流云步慢了一步，可能都要挨抽挨喷。”
听了马争先这话，方五六微微有些发懵，眼中露出来许多迷茫。他以前幻想的仙侠世界、快意恩仇，怎么在马争先嘴里，就只剩下上班做工了？
方五六说道：“马哥，除了当学徒，就没有别的路吗？就在那边等着，等到哪天有机缘了，不定可以一飞冲天呢，我现在用的修行功法就是得到了前辈遗泽，才有今日。”
“有个毛的机缘。”马争先撇撇嘴，“那些大修士学识胜过你百倍，眼力胜过你百倍，修为胜过你百倍，势力胜过你百倍，这片土地千百年被他们刮了一遍又一遍，有机缘能轮到你？能轮到你的只有做工。
至于你所说的功法遗泽，普通的炼气修行功法在登仙城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十块八块就能搞一套了，这东西就是提升你做工能力的。”
方五六被怼着，他想象中的仙侠世界真的是幻灭了。
马争先接着说道：“我也就是借着这几年的好光景，一边修行一边提升技术一边还债。我就是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才还完了当年那一千多块钱的学债。
但这点好光景，那也是一阵一阵的，这最近不是有个防虫捐嘛，这事情也是有出处的，听说是平国那边夏廷修士为了打击众仙盟散播出来的，是一种妖蝗蝗灾。
然后抗夏司就开始号召乐捐抗夏，说什么人人乐捐，然后登仙城附近大小商户就开始联合起来，降低工钱甚至是不发工钱，说减掉的工钱由场子代为乐捐。
我乐他妈个头！我整整一个月将近三十块的工钱被他们以这个借口，全给扣掉了！”
马争先说到乐捐的时候，越说越气，气得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还是四肢不便摁住了他。
“马哥消消气，消消气。”方五六安抚道，“不过你说的夏廷和众仙盟。。。众仙盟刚才你提了一下，这两个是什么？”
马争先一腔怒意缓缓平复下来，说道：“就我知道的，这两个是这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组织，这几年打仗，就是这两方在打，一方是众仙盟，一方是夏廷，在他们官方用语里，都称魔夏。”
方五六恍然，说道：“哦，他们就是用打仗的借口，把马哥你的工钱全都克扣了。”
马争先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对，我知道我们那家丹房的尿性，有第一个月就会有第二个月，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说会有补偿，但我还是当场离职了。
后面我在登仙城附近问了一圈，几乎每一家都这样，最好的都是降薪三成。”
方五六神色有些黯然，说道：“马哥，听你这么说，好像去登仙城修行还不如在咱们这小地方做散修。”
说到这里，马争先脸色沉了下来，说道：“嗯，我原来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回来了，但是这个孔老财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也听说过他，他怎么突然也有灵根，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
方五六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个多月之前吧，他们孔家突然就宣布他们家主孔应祥得到了仙门赐福，一并得到赐福的还有他们孔家的五个教头家奴。
他们这段时间在陌白镇耀武扬威的，还在镇子里面表演了好几次烈焰拳的法术，是有真东西的。”
马争先听得两眼发直，虽然他之前就听说这回事，但是进一步论证，他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方五六接着说道：“马哥，不仅仅是陌白镇出了个孔应祥，还有长月镇、溧水镇甚至北护城都听说有人受到仙门赐福，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当代家主或者少主一类的。
而且越是大城里面的大户人家，得到的赐福就越厉害，比如说北护城的周家少主得到的赐福，就明显比其他几个小镇大户得到的赐福厉害，听说他能够御剑出击，百步开外取人首级。”
听到这里，马争先的神态彻底崩了，他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了，他知道这些凡间大户多是丹鼎门大修士世俗本家所在，不然凭什么让他们家做大户？
他躺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口中喃喃说道：“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够这样。。。欺人太甚啊。。。欺人太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