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国者先生。”赫德雷率先问候。
高大的温迪戈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一旁倒塌树木制成的座椅上
“来自···故乡的···信息，许久未见。”
“现在的···卡兹戴尔···如何？战争···是何时结束···的？苦难···是否依旧···存在？”
赫德雷沉默了一瞬，随后走近几步，坐在火堆边，将双手摊开烤火。他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望着那双浑浊却依旧炽热的目光，低声说道：
“战争与苦难其实从未结束。只是换了种方式。”
爱国者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赫德雷继续道：“在您离开家乡的近百年内，那时我们正处于分裂的边缘，巴别塔与军事委员因为理念冲突以及危机时常出现局部摩擦，民众活在恐惧与混乱中。人人都以为，内战随时可能爆发。”
“可出人意料的是，它没有。”赫德雷抬头，目光有些复杂。“相反，他们联合了。”
“是维克多·弗雷斯威尔。”一旁的w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中满是讥讽与戒备。
爱国者的眼中光焰微闪，但没有说话。
赫德雷点头：“摄政王大人率先提出了这个想法，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但以目前的结果看来他没有错，我们慢慢的有时间以及试错的机会了。”
“在外力的干涉下，从那以后，局势变了。”赫德雷缓缓道，“冲突停止了，有了维克多先生的入场，来自国际的压力被顶住了，内部的管理业愈发高效。虽然仍有人惦记着这片土地，但碍于维克多在这里的投入，也不会随意进攻。”
“军事委员会开始整编各地部队，以特雷西斯为核心，建立起中央武装力量。原本混乱的权力体系，被一步步重塑。铁与血，纪律与牺牲。特雷西斯的风格越来越强硬。”
“特蕾西娅殿下也还在，她从未退场。她以温和派以及皇女的身份留在高层，想要改善与他族的关系，就像她成立巴别塔时说的那样，改善萨卡兹在他国的待遇，推动矿石病药物贸易与医疗救援。让萨卡兹以形象示人。”
“她代表着另一种希望。”
“于是卡兹戴尔就这样保持了统一。一个握剑，一个持盾。”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爱国者那仿若石雕般的脸上。他静静听着，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哀悼什么。良久，他才低声开口：
“你是说……苦难……仍在延续？”
赫德雷低下头，语气缓慢却沉重：
“是的。仍有萨卡兹因矿石病死去，因饥荒冻毙于山谷。只是，如今有人会为他们收尸、立碑。有人会派药队与粮队前往偏远矿区，而不是让他们等死。”
“听起来···不像···完全的坏事。”
“话虽如此，但我们仍然必须警惕维克多。”
坐在一旁的伊内丝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贯的冷静与犀利。
“我看不透他。”她轻声说，“我的源石技艺无法通过他的影子得知任何信息。”
赫德雷点了点头，他知道，伊内丝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
与此同时，罗德岛深处的一间半封闭实验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与试剂混合的冷冽气息。
博士正埋首于一堆凌乱的数据与未完成的化学反应中，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闪光，电子面板上的红色提示不断跳动着“参数异常”的警告。
门在这一刻被推开，脚步声并不急促，甚至有些悠然。
“看起来，你这边的进展并不顺利。”维克多一边开口，一边熟练地将一个有些歪的试剂架扶正，环顾一圈后找了张空椅坐下，腿轻轻交叠，语气不急不缓，“还是说你只是在享受失败带来的哲学沉思？”
博士抬起头，面带微笑望向来者，脸上没有惊讶。
“如果你愿意穿戴防护服进来，我会更感激的。”
“咱们穿那东西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是人类，源石无法感染我们，这是它的底层逻辑之一。”维克多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些礼物，全部在门口消过毒了，大件还没运过来。”
博士接过后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优盘。
“这些是？”
“泰拉诸国对源石几百年内几乎所有的文献资料，我让联邦调查局与中央情报局整理的。”
博士眉头一挑，立刻放下手中原本的记录板，在电脑上飞速浏览每一份资料。
“很全面，那你说的那些大件是···”
“一批最新的仪器，更先进，更精密。”
“你这算偷运禁售物品吗？”博士开玩笑道。
“在哥伦比亚，合法采购只需要一封信与一点信誉。至于用处，没人管得到我。”维克多轻描淡写地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我相信你的才华，这批东西在你手里，能发挥出真正价值。”
博士静静地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光标一行一行地划过庞大的数据库。
他没有立刻说话，几分钟后才抬起头，对维克多点了点头。
“谢了。这批东西……价值远不止几个实验周期。”他淡淡说了一句，但维克多听得出，那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博士站起身，走到门边拉下了实验室的窗帘，又在通讯器上按了几下。
“午休时间到了。大家出去吃饭吧，记得下午三点在这里集合。”
实验室里其他几位助理研究员闻言纷纷收拾工具离开，门缓缓关上，玻璃灯管发出微弱的嗡鸣。
博士走回桌边，坐在维克多对面。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思索是否该说出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
“维克多，我们直入主题，我想把那三块最初的源石的一块——‘阿喃那’降下。”
维克多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毕竟这对他的好处也不少。
“装置的构想由你负责。”
“没问题，初步设计已经完成。”
“选址？”
“科罗萨主矿脉，维多利亚帝国首都，伦蒂尼姆。”
“好，图纸尽快传给我，最快今年中旬开始建造。”
闲聊两句过后，维克多起身离开。
出实验室后不久，正巧遇到来实验室提醒博士吃饭的特蕾西娅。
“中午好，维克多，你刚刚从实验室出来吗？博士怎么···”
特蕾西娅正想打招呼，却被维克多直接拽着手腕拉到拐角。
维克多靠在墙上，用源石制造次声波确认周围没有人后，这才与她交谈。
“他很好，就是有些劳累了。”
“但他的思想被侵蚀的很严重，本人也越来越激进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相信在经历那件事后的你不难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想说博士有可能陷入与当时的你一样的情况？”
“那反而是好消息，可惜并不一样，或许会更复杂。”维克多看了眼走廊的气密门，继续提醒道，“时刻用黑王冠留意博士的内在变化，在必要时行使必要之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