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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网游动漫 > 学习亦修仙 > 第1093章 你不是岑豆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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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风驾驶舱内的联络台在发出那一声短促的提示音之后,很自然地就接入了通讯信号,信号波形在屏幕上呈现出一组稳定的起伏,在低频段和高频段之间维持着一个均衡的分布形态。

通讯端口上方的指示灯从间歇闪烁的状态切换为常亮,然后岑豆叶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带着那种长途信号经过压缩和还原之后特有的偏薄的音质,像一层覆盖在原本声音上的细纱布,略微拉近了原本的声音间距,又在恢复的过程中将它们重新定位成一个完整的声音序列:这里是岑豆叶——新商阳已准备好,允许回来。

那几句话的语调太平了。不是放松的那种平,也不是疲惫的那种平,而是一种更接近照本宣科式的平——字与字之间的间距均匀,重音没有落在任何不该落的位置上,尾音收束得干净利落,像一段已经被提前录制好、只需要在接通时播放一次的旧录音。

屈曲在听到那几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原本正在调整的安全带扣带松开了一半,那条织带的末端从他指间滑落下去,垂在了座椅侧面的空隙里。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先落在同分异构脸上,像是要先确认一下是否只有自己注意到了那层。

同分异构的反应比他更早。他几乎是在岑豆叶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便微微皱了一下眉,那一下皱眉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只有眉心那道长期的旧纹路比平时更深了一线,然后迅速恢复了原位。他对着联络台的方向开口,声音中保持着与平时一致的步调与方向:岑豆叶——你怎么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那一瞬的沉默比正常的信号延迟要长一些,像是一个人在被问及某个问题之后需要先确认自己该以什么态度回应、然后再开口。然后岑豆叶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这一次比刚才多了一层轻快的音色,像是一层被临时涂上的、还没有来得及干透的旧漆面:没事啊。

同分异构对着联络台的方向沉默了两三息,像是用那段间隙把那两个字和自己记忆中的岑豆叶的说话方式放在同一张桌面上并排着对比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动作是冲着联络台的方向做的,虽然他明知道对方看不见——然后把通讯线路切断了。扬声器在切断之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旧纸张被快速撕开了一小段边缘的声响,然后便归于沉默。

他把手从操作面板上收回来,目光短暂地扫过驾驶舱前方那面弧形投影舷窗上正在持续更新着的航线参数,数值正在以一种稳定的、不需要额外调整的速度向上攀升着。星风目前正处于全速航行状态,引擎的输出功率维持在一个接近峰值的位置,机体外壳某些暴露在气流当中的部位的表面温度已经飙升到了数千度,在极限航行过程中频繁攀升至偏高的温度区间,好在舱体内部的隔热层和冷却系统仍然保持着正常工作状态,坐在座椅上的他们感觉不到任何温差,只有一层持续的、均匀的、来自引擎低频振动的轻微共鸣从座椅框架和地板的接缝处传上来,持续地、稳定地保持着他们的存在感。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十分钟就能返回商阳城。

屈曲把安全带扣带的末端从座椅侧面重新捡了回来,捏在指间来回搓了两下,织带的边缘在他指腹的摩擦力作用下发出细微的、干燥的摩擦声。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正在逐渐接近的、被清晨的光线照亮了一部分轮廓的城市剪影上——新商阳城的轮廓已经可以在极目远望的范围内被辨认出来了。

那座城市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发生任何外观上的剧烈变化,它依然安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上,那道灵感隔绝罩子的边缘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分辨不出是反射还是自发光的光晕。

他的思绪在那一刻短暂地从航线和战术层面脱离了,像一截断落的树枝被水流带向另一条支流,转了弯,他看到兰螓儿的影子——她站在分形广场的入口处等他,可能在摆弄着一个小小的发饰,也可能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他想揉一揉她软软的发顶,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的那种细腻触感;想捏一下她的脸蛋,像以前那样,她大概会偏过头去说一句公子你不要这样,但不会真的躲开;他想去看看兰蟔的病好了没有,哪怕她已经能够坐起来喝粥了,哪怕只是一段短暂的、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时光。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星风的航速在接近商阳城外围空域时按照预设的程序逐渐降低,引擎的出力从峰值逐步回调到巡航模式,机体表面那层被高速气流加热到数千度的外壳在降温过程中发出一阵细微的、像旧金属在冷却时收缩才会有的噼啪声响,那声响被隔热层衰减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只在座椅和舱壁的结构接缝中偶尔传上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振动。

星风悬停在了商阳城上方的预定高度位置,舰首对准分形广场的方向,下方那座城市在晨光的映照下保持着它惯常的整洁与安静。街道上没有人影,广场上没有移动的迹象,连那些平时应该已经在低空开始穿梭的御风梭都没有出现。

复数侧过头,目光从驾驶面板上的导航参数移到窗外的城市画面,对比了一下两者之间的落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因为发现了意料之外的偏离而产生的疑惑:他们怎么没有开启磁悬浮轨道?按照标准流程,星风返航时应该在地面接收到磁悬浮轨道的引导信号,然后沿着预定轨道自动对接进入停泊位置,不需要手动调整。如果我没有按照预定流程偏移到这个位置——

他伸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了几下,核对了一遍接收端的状态,然后收回手,语气从疑惑变成了一种更接近于确认的平静,——那就意味着他们确实没有开启磁悬浮轨道。难道要咱们微调进入预定轨道吗?

屈曲把视线从窗外的城景上收回来,他并没有一个明确具体的答案,只是一句沿着思考惯性滑出来的推测:难道是有急事?忘记了?

同分异构的表情在他开口之前已经从最初的狐疑状态转向了更加严肃的方向。他的目光在驾驶面板上的各项参数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然后用一种比刚才更短的、不留下任何可被填补的间隙的语气说道:悬停吧。咱们传送下去。

他说完那半句话之后停顿了不足一息,像是把那半句话在内部确认了一遍,确认之后才补完它的后半部分:这样——如果下面出了什么事,星风至少不会被波及到。也不用省电了,现在不是该考虑电力的时候。

屈曲点了点头。他解开安全带扣带,把它重新塞进座椅侧面的收纳槽中,然后站起来,朝传送平台的方向走了一步。复数在操作面板上快速输入了一组参数,星风的悬停引擎发出一阵短暂的功率调整声,舰体在纵向轴线上完成了最后几度的角度校正。

传送启动的白光亮起的时候,他感到脚底短暂地离地了大约不到一息的时间,然后靴底重新触到了硬实的、干燥的地面——是分形广场的地砖。

分形广场在地面视角下看起来比他们在空中看到的更安静。那些铺成放射状图案的浅色地砖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均匀的反光,砖缝之间填着一层薄薄的细沙,表面没有脚印,没有杂物,只有几片被晨风吹落到广场边缘的干枯落叶,贴着地砖的边缘微微卷曲着,像是已经被放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广场周围那些建筑的窗户都暗着,没有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没有窗帘被拉开,没有人影在玻璃后面移动。

屈曲还没有来得及让目光在广场上空空荡荡的环境中环绕一周,一道身影就已经穿过那片安静到了近乎凝滞的广场,带着一路因为奔跑而带起的细碎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轻响,径直撞进了他的怀里,力道之大让他在那一瞬间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了重心。

他的双手在身体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抬起来了,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胛骨后方,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掌心里能感受到她发丝间的温度和那层因为奔跑而微微濡湿的浅薄潮气。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衣料中,双手攥着他腰侧两侧的布料,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个拥抱的中心点上,像一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抓住任何东西、只能依靠自己的形态站立在风中的一个旧支柱,在终于触摸到可依靠的接触面时,将自己所有的存在都安放在那块接触面上。

兰螓儿的声音从他的衣料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层因为跑得太急而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像一段被折叠起来之后才被送出的短句: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同分异构的目光从兰螓儿与屈曲交叠的身影上移开,沿着分形广场上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浅色地砖的延伸方向,扫向不远处一个在广场偏南位置站定了的身影。

岑豆叶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什么明显差别,但她的站姿比同分异构记忆中的她更加板正,像一根被绷直了却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绷直状态的细竹竿,肩线微微后收,脚尖朝前,脚跟并拢,全身的重心压在一个不自然的、像是被强行矫正过的中线上。

同分异构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那层因长途飞行和连续紧张而略微泛红的眼结膜在眯起的动作中几乎要连成一道细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因为被长时间的观察和现场细节的错位而打磨出来的、比平时更锐利的质感:为什么不开启磁悬浮轨道?

岑豆叶的嘴唇先是动了一下,然后那个动变成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的样子是屈曲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它浮在她的嘴角上方的位置,边缘的弧度被拉扯得比平时更宽了一些,像是有人在用两根看不见的手指把她的嘴角从两侧向外推着,却忘记了调整她眼睛周围的肌肉群以配合它的弧度。

她的眼睛在那个笑容出现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发生变化,瞳孔的收缩幅度没有变化,眼角没有出现相对应的纹路,那种像一件被单独放置在面部下半部分的外套,与它的佩戴者之间隔着一层若即若离的附着点。

呵呵——她发出了一阵短促的、与她的笑容相配套的笑声,那笑声的音高比她平时说话时略高了一些,像是在模仿某种已经被反复练习过但尚未完全掌握节奏的社交性笑法。

笑声停住之后,她的嘴唇保持了那个向上弯的弧度,像一扇没有完全合拢的旧木门,被一条遗忘在门缝里的粗草绳持续地撑开着。

同分异构没有接她的笑声。他朝她的方向踏了半步,那半步在浅色地砖上发出的声响比正常步行更短、更紧凑,像一声被截断了一半的短促响动,落在那阵笑和安静之间那个微妙的缝隙里。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岑豆叶的面孔,声音从比刚才低了一些的位置传过来,带着一种因为面对某种他已经熟悉到不需要猜疑的问题而变得咄咄逼人的语调:你和我共事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你应该已经了解我是什么脾性了。不用等到现在才告诉我你在准备什么。

岑豆叶站在那里没有动。她保持着那种站姿和那个笑容,像是在等待某道已经被设定好的计时器的指针走完最后几格刻度。然后她抬起了手。

她的手从一个接近垂落的角度缓慢地抬升到齐胸的高度,手里抓着一卷被卷成筒状的图纸,纸面被折了几道,边缘微微翘起,上面画着一些模糊的、被晨光和阴影半掩的深色线条。她把那卷图纸高高举起来,举到自己的头顶高度之上,像是在展示一面旗帜。你看,她说,声音比刚才略高了一些,像一段正在被故意拖长节奏以便于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布告,我在准备周报来着——你看你看。

同分异构的目光落在她高举的那卷图纸上。他眯着眼,试图从那些模糊的线条中辨认出它是否真的像是一份周报的图表。那卷图纸在被举到最高点的时候边缘略微摇晃了一下,然后从表面开始破裂——那破裂不是从某一道折痕或者某处边缘开始的,而是从图纸正中央的一个点向四周同时炸开的,像一朵正在以极快速度绽放又被压进同一条时间窗口的花,边缘的碎片在阳光中翻转着朝四面八方散落。

伴随着纸面破裂的几乎同一时刻,威压从那个破裂点的中心向广场表面扩散开去,像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掌从正上方向下压了下来,落点恰好覆盖了屈曲所站的那片区域。

屈曲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被一种无形的力向下拽着,引导他偏离原有的重心,整个下肢不由自主地向地面沉了下去。他的膝盖弯曲了半寸,然后他稳住了。他在政治宗杂役院的朝拜阵中经历过比这更强烈的下压力量,也习惯了在这种力场的约束中寻找重心的替代支撑点,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双脚的间距,把重心从脚掌的中心区域移到接近脚跟的位置,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对抗那股压力的支点。

他的脊背没有弯,脖子没有缩,整个人保持着一种虽然受力却仍然没有向下滑落的姿态。

快跑——!!

声音从分形广场的另一端传过来,隔着一整片被阵法光辉覆盖的地砖和晨光,像是被折过一道弯之后才到达的声波。夏侯蠹的声音在那阵威压的背景下显得异常穿透,他的声带被拉到了一个几乎要破裂的边缘,每一个音节都在出口时被一层薄薄的嘶哑包裹着。

他从广场南侧那道通廊的出口处冲了出来,一只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他跑出来的时候屈曲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臂的位置,那只手从他的肩关节以下大约一掌宽的位置被整齐地切断了,断面被一层颜色偏暗的应急灵光覆盖着,像是为了止血而临时涂抹的封闭层,跑动的过程中那层灵光的边缘微微泛白,偶尔会有深色液体沿着断面的边缘渗出一滴,又迅速被灵光的表面张力吸收了回去,没有滴落。

他往前跑了不到十步便摔倒了——他的脚在接触到广场上那层正在浮现的阵法光辉时像是踩上了一层正在滑动的薄冰,鞋底的摩擦力在那一瞬间消失了,他的身体向前倾倒,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肩膀,他在地上翻了一下,停在了那里,气息极不平稳地喘着,想要再次站起来却没能撑住身体的重心。

与此同时,兰螓儿的手动了。那只手原本正环在屈曲腰侧的位置,指尖从他的衣料皱褶的间隙中轻轻搭着他的腰,现在那些指尖正在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向回收缩着,一根一根地从衣料表面脱离,翻转手腕,探向她自己腰后——那里藏着一柄短匕首,刃面被一层极薄的布料覆盖着,只有刀柄末端那截微小的凸起在衣料下露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轮廓。

她的动作在那道威压的覆盖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匕首从鞘中被抽出时刀刃与鞘口之间的摩擦声被周围的风声和威压压住了,短而暗的刃面在晨光中泛着极细的、像被反复研磨过的磨砂反光,朝着屈曲后背的方向刺过去。

复数在同一瞬间动了。他在那道威压的力场中维持着一个低姿态的移动轨迹,从屈曲的侧面切入了一道短斜线,他的手掌在接近屈曲后背的位置摊开,没有用技法——来不及调动完整的技法回路——而是用手掌侧面的推力撞上了屈曲的肩胛骨外侧,把他从原来的站位向侧方推离了大约半步的距离。

那半步的距离让匕首的尖端擦过了屈曲的外套面料,刃尖在衣料表面划出一道窄而浅的痕迹,那道痕迹在划过后迅速地翻卷开了一层薄薄的线头,被晨光暴露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先的平整。

兰螓儿的身体在扑空之后向前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她的手臂还保持着前刺的末端姿态,像是那层驱使她行动的指令还没有来得及完成从到恢复平衡之间的过渡。

阵法在那一刻已经完全浮现了。分形广场的地面上,那些原本平整的浅色地砖之间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互相交错的发光纹路,从广场的中央位置向四周辐射状散开,像一张正在被从中心点向外编织的旧渔网。

那些纹路的颜色偏暗金,比晨光要暖一些,比日光要沉一些,在地面上缓慢地流动着,不断地调整着本身分布的疏密程度和明度,像一层正在呼吸的表皮。

岑豆叶在那层阵法光辉完全浮现之后,不再维持那个笑容了。她的面部表情松弛了下来,像一面被绷紧的鼓皮在被切断了支撑结构之后恢复了它自己的曲度,她的目光从同分异构的面孔上移开,落在地面那些正在流动的纹路上,用一种已经不再需要伪装成另一个人的声音开口:你不是岑豆叶。

同分异构站在那层阵法光辉的边缘,他的脚边有一道正在缓慢扩展的纹路正在从他的靴尖外侧绕过去,绕出了一道弧形的路径,然后继续向更远处的区域延伸。

他看着岑豆叶的面孔,看着地面上那层持续流动的阵法纹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在连续的观察中打磨出来的平静的判断力:或者说——岑豆叶已经被你控制了。你连磁悬浮轨道都不会开,连熵减苑的位置都没有找对。如果你是真正的岑豆叶,你不会让星风悬停在空中等着我们自己微调落点。他的目光在她和地面那层阵法纹路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现在站出来吧,我给你个痛快。

哈哈哈哈——岑豆叶的声音从那层已经被撕破了的伪装底下翻涌上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像一只被长时间堵住了出口的空壳在某个合适的压力点被打开了开口,持续地向外溢出累积已久的回响,——没有用了。

她的右手在身前缓缓张开,手掌朝下,像是在用一个缓慢的动作确认自己脚下那层阵法的完整覆盖范围:这个法阵——你们不可能破出来。它的结构不是你们常用的灵感回路——它的核心能源来自地面本身,是一种长期积累的、被反复加固的旧式锚定机制,不需要施法者的后续维护也能维持极长的时间。我只需再次等待片刻——等待它的能量场把你们全部覆盖完毕——以太派便是囊中之物。

兰螓儿在说完那一系列话之后站在原地,眼睛的焦点从匕首落空的方向开始重新调整到更前方的一个位置,瞳孔的收缩幅度在那一瞬间变慢了半拍,像一段正在被外来的信号持续输送到中枢、尚未自行关闭的待机状态。

她的匕首还握在手里,刀刃边缘在晨光中泛着一道极细的、偏冷的光,像一层正在从她手中向外延伸、直到其到达极限距离之前都不会收回的延伸轨迹,她站在那里,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像一个正在等待新指令的、已经完成了上一个任务却没有被关机的人偶,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对外界状态的即时应答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