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走到云媛身侧，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岩壁上，通过妖花的根须领域感知那片裂隙的结构。
裂隙确实存在，走向与地下水道交叉，底部有约半米深的流动水层，水流速度不快，但足以让海王的潮汐战士在其中行动。
“海王。”
赵一的声音在巷道中传开，不大，但足够清晰。
海王从队伍后方快步上前，手中还握着一块湿泥。
他在裂隙边缘蹲下来，将那块湿泥捏碎在掌心，感受了一下水的温度，又侧耳听了一会儿水声。
“首领，地下水位比第一座哨塔那边高了将近半米，水流方向朝着第二座哨塔的塔基方向流过去，中间没有明显的阻断结构，我的人可以在四十分钟内到达塔基侧面。”
赵一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裂隙底部那片流动的水面上，那里的水在妖花光芒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从这条裂隙下去，会不会经过第一座哨塔被切断的那条能量导管？”
海王微微眯起眼睛，他在脑中快速比对了一下水道走向和导管埋设位置。
“不会，导管埋在塔基东侧约二十米处，而水道在塔基西侧约十五米处通过，走向完全不同，碰不上。”
赵一确认了这一点后直起身：“好，你带潮汐战士从这条裂隙下到水道，到达塔基侧面后不要行动，等我的信号。”
海王站直身体，微微点头：“明白。”
然后他转身向潮汐战士的队列走去。
二十名净化者已经在裂隙边缘准备好了装备，水下护甲的密封扣全部锁紧，短刃插在腿侧的特制鞘中，每人腰间还挂着一卷极细的防水绳索。
他们下水的动作几乎没有溅起水花，像二十块灰色的石头依次沉入暗绿色的水面中，波纹以极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然后被水流带向下游。
赵一在裂隙边缘站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名潮汐战士的身影完全被水面吞没。
然后他转身走回虎王身边，和云媛一起重新跃上虎王的脊背。
虎王低吼了一声，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他路过陈锋身边时拍了拍虎王的脖颈，虎王便放慢脚步。
赵一侧过头：“第二座哨塔的地面侦察情况怎么样？”
陈锋蹲在一处天然岩洞的出口边缘，那里是巷道系统与谷壁外侧的一处天然裂隙开口，可以看到谷底的全貌。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首领，第二座哨塔的位置比第一座更刁钻。”
“它在走廊中段一个U形弯道的内侧，谷壁在这个位置向内收窄了大约十米，塔身正好卡在收窄处，任何从谷底正面接近的部队都会暴露在它的炮口下至少三十秒。”
赵一拍了拍虎王的脖颈，虎王便伏低身体。
他和云媛翻身下地，走到陈锋身边蹲下，透过那道狭窄的裂隙向外望去。
第二座哨塔的轮廓在偏西的日光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深黑色，塔身比第一座稍细一些，但更高，目测超过了二十米。
塔顶的能量炮炮口朝向谷底入口方向，正在以均匀的角速度左右摆动。
塔基周围的守卫数量明显比第一座少，大约只有三十只。
但它们的站位全部集中在塔基面向谷底入口的一侧，像是提前预判了攻击方向，把所有防御力量集中在了最有可能被突破的位置。
赵一观察了约两分钟，然后他的目光离开了塔身，沿着U形弯道的内侧岩壁向上移动。
“塔身背后是什么？”
陈锋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后的笃定：“塔身背后紧贴岩壁，没有任何通道，月蚀的设计思路很明确，正面硬冲会被炮火覆盖，想绕后也没有路。”
赵一没有接话。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塔基周围的那些守卫。
三十只守卫的站位确实全部在塔基面向谷底入口的一侧，呈半圆形排列，彼此间距极其均匀，将塔基正面完全封死。
但他的目光在那些守卫的脚部停留了几秒，它们的脚底没有直接接触地面，而是悬浮在约两指高的位置。
赵一的目光微微凝聚了一下，然后他低声唤了一句。
“妖花，感知那些守卫脚底与地面之间的能量结构。”
妖花的藤蔓从右臂延伸出去，贴着岩壁外侧向下探出几厘米，墨蓝色的根须在空气中无声延伸。
片刻后妖花反馈：守卫脚下有一层极薄的暗红色能量膜，那层膜持续向下渗透至地表以下约半米处，然后横向延伸，在塔基周围形成一圈闭合的能量回路。
守卫的行动与那层能量膜相连，它们不是独立移动的，而是被塔基的能量场“牵引”着跟随巡逻路径移动。
赵一看了几秒，然后说：“有意思，那些守卫不是自主巡逻的，塔基在控制它们。”
“只要能切断那层能量膜，它们就会同时失去行动能力。”
陈锋的眼睛亮了一下：“首领，那能量膜怎么切？”
赵一收回目光：“不用切，那层能量膜需要持续供能才能维持，如果塔基的能量输入出现波动，膜就会暂时消失，而能量输入波动的源头就在刚才那条水道的走向上。”
他站起身，沿着巷道走回裂隙边缘。
水面上已经看不到潮汐战士的痕迹了，只有细小的波纹还在缓缓扩散。
赵一蹲下，将手掌按在水面上。
节点能量顺着水流向下游延伸，他能感觉到海王和他的潮汐战士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推进，二十个能量信号在水道中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像一串被水流带向远方的珠子。
他收回手，在水边坐下来，闭着眼睛等待。
约二十五分钟后，通讯频道传来一声极短的三长两短低频震动，海王已经到达预定位置。
赵一睁开眼睛，然后对着通讯器说：“海王，塔基下方约半米处有一层能量膜，负责牵引守卫的行动。你能否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接触到那层膜的边缘？”
通讯频道沉默了三秒，然后海王的声音从水道深处传上来，带着水流混响的微微失真。
“能，但需要制造一次局部水位上升，让水压把那层膜从塔基底部冲出一个缺口，大概需要三秒钟。”
赵一：“三秒钟够了，当你看到塔基底部出现暗红色能量液泄漏时，立刻制造水位上升。”
“明白。”海王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