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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剑锋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声。

它只是轻轻向下一划,像画家在画布上撇下一道无关紧要的素描线条。

然而,就在这条线划过的瞬间,卫宫玄感觉整个世界被分成了两半。

不是物理上的分割,而是一种更加根本、更加霸道的“定义”。

线内,是她。线外,是他。

卫宫玄体内的英灵之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无数英灵的咆哮、怒吼、叹息,像煮沸的开水,疯狂冲击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冲破这层无形的牢笼。

可无论它们如何冲撞,都像是撞在了一堵绝对光滑、绝对坚固、由世界规则本身铸就的叹息之墙上。

出不去!

那股曾经能撕裂空间、逆转因果的磅礴伟力,此刻被死死地锁在了他自己的皮肤之下,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体内风暴。

这是什么鬼东西?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套上了十八层真空包装的孙悟空,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却连根毛都递不出去。

与此同时,脚下的祭坛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巨型服务器运行的嗡鸣。

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剔除了所有感性因素的“理性”,如同辐射般扩散开来。

在这股“理性”的修正下,他脚下被冻结的河床污泥中,某些不合逻辑的“残渣”被激活了。

“沙沙……沙沙沙……”

无数细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冰层下传来。

下一秒,漆黑如墨的虫群,破冰而出!

那些虫子通体覆盖着甲壳,形态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念与疯狂,正是间桐家那些被诅咒的刻印虫!

不,不对……这股气息,是间桐雁夜!

那个在圣杯战争中早已化为飞灰的男人的残魂,竟然被这祭坛当做bUG给“刷新”出来了!

虫群没有丝毫犹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了一样扑向卫宫玄的双腿。

它们的目标不是血肉,而是他体内那些因为无法外放而憋屈涌动的魔术回路!

尖锐的、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骨髓的剧痛传来,卫-宫玄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恐怖的肉体力量爆发,双腿猛地一震!

附着在他腿上的上百只影虫被狂暴的动能震得粉碎,化作一滩滩黑色的粘液。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祭坛另一侧的迷雾中,一个消瘦而孤高的身影缓步走出。

黑色风衣,灰色头发,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卫宫切嗣。

不,是基于他记忆深处恐惧构筑的幻影!

那幻影没有一句废话,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抬起了手中那把造型古朴的汤姆森竞争者。

枪口对准了他。

卫宫玄的dNA动了。

对魔术师而言,这玩意儿比他妈的对城宝具还可怕!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没有火光,只有一颗子弹,以一种扭曲了因果的诡异弹道,直奔他的心脏而来。

起源弹!

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战斗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卫宫玄双脚在滑腻的冰面上一蹬,整个人如同脱弦的利箭,向侧方极限翻滚。

“嗤啦——”

起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带起一溜焦黑的痕迹,所过之处,他体表的皮肤连同皮下的魔术回路,瞬间枯萎、坏死,仿佛被时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根本没有停顿的时间。

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冰面上,卫宫玄被迫进行着狼狈至极的高频无规则运动,时而翻滚,时而滑铲,时而一个铁板桥硬生生拧过身体,将自己活成了一个根本不符合人体工学的高速陀螺。

这样下去不行!纯靠肉体,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想办法打破那个该死的“概念结界”!

他瞅准一个翻滚的间隙,猛地将右手拇指塞进嘴里,尖锐的虎牙狠狠咬下!

只要一滴血,他就能发动以自身为媒介的“誓约共感”,强行链接……

“嗡!”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落地的那个点,一个巴掌大的橙色卢恩符文凭空亮起,瞬间引爆!

狂暴的冲击波将他狠狠掀飞出去。

怎么可能?!

卫宫玄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难以置信地看向祭坛顶端的苍崎橙子。

那个女人甚至都没看他这边,只是随手在空气中划拉了几下。

是平行世界干涉!

她预判了他所有可能的落点,并且在每一个“可能性”上都提前布置了陷阱!

这他妈还怎么打?这是降维打击!

“Gandr!”

不远处,凛的娇喝声传来。

数颗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魔弹,呈扇形覆盖向那些纠缠着她的自律人偶。

可那些陶瓷脸的鬼东西根本不与她对轰,只是依靠数量优势和精妙的配合,不断压缩她的闪避空间。

为首的一台人偶,动作明显比其他的更加灵动,它的陶瓷面具上,刻着一个冷漠的名字——九条莲。

“大小姐,放弃吧。在橙子大人的‘第二法概念场’里,任何魔术都会被解析、劣化、最终归于无效。”

该死!

卫宫玄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卫宫切嗣的幻影再次扣动了扳机。

他极限侧身,子弹带着死寂的气息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削掉了几缕黑发。

然而,躲开了子弹,却没躲开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恶意。

苍崎橙子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手朝他这边扔来一枚刚刚刻画好的卢恩符文。

那符文快得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印在了他刚刚暴露出来的右肩上。

“轰隆!”

血肉炸开。

卫宫玄只觉得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柄烧红的攻城锤狠狠砸中,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焦黑的血肉混合着碎骨向外翻卷。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平衡,整个人被炸得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祭坛冰冷的边缘石基上。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撞碎的不是石头,而是他自己的五脏六腑。

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了出来。

他撑着唯一能动的左手,艰难地抬起头,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视野,重叠了。

他看到,在一条平行的世界线上,自己被卫宫切嗣的起源弹打成了筛子,跪在地上,身体一寸寸化为枯骨。

他又看到,在另一条世界线上,自己被无穷无尽的影虫淹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啃噬得只剩一副骨架。

他还看到,自己被橙子的卢恩符文炸成了漫天碎肉……被宝石剑钉死在冰面上……被无数人偶分尸……

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不同的“卫宫玄”,正在以各种凄惨的方式,被眼前的女人花式虐杀。

这不是幻觉。

这是她通过第二法,截取到的无数“失败的可能性”,然后将这些“必败”的结局,如同精神烙印一样,狠狠地灌进他的脑子里!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如同毒药般蔓延开来。

怎么赢?

你拿什么去赢一个,已经在无数个世界里,用无数种方法,把你杀死了无数次的神?

战斗的意志,正在被一寸寸地剥离。

苍崎橙子踩着优雅的步伐,从祭坛上缓缓走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弱者的怜悯,只有一种……像是艺术家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却又存在些许瑕疵的作品时,那种略带遗憾的平静。

“作为‘兽’的素体,你的肉体活性确实超乎想象。可惜,你醒得太晚了。”

她轻声说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宝石剑。

那柄剑上流淌的璀璨星河,在卫宫玄开始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最终的、唯一的、绝对的死亡。

冰冷的剑锋,对准了他的眉心。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