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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珩。

南疆的二皇子,那个周身缭绕着诡异危险气息的年轻人。

他此刻正低着头,把玩着指尖那只漆黑的蛊虫,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兴趣。

可当太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忽然抬起头。

那双幽深,泛着墨绿色光泽的眼睛里,盛满了妖异冷冶的笑意,那笑意,直让人心底发寒。

“太后……你方才说,我们全都对她俯首帖耳?”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

“听话是吧?”

他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风中飘散,诡异而缥缈:“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太后没有说话。

巫珩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南疆与世无争,从不掺和中原的纷争。以往,金国也好,大胤也罢,与我何干?”

他的笑容渐渐加深:“可如今不同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上。

“无论这个人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哦。”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至于原因……”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身形舒展开来,笑偏着头,微微欠身,对着那道身影意味不明地行了一礼。

那姿态,仿佛是臣子对君主的礼。

可那眼神,却不是。

太后的脸色变了。

她铁青着脸,随之看向场上最不可能对旁人屈尊伏低之人——赫连铮。

北境苦寒之地培育出来的王,骨子里便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这世上能让他动容的事,寥寥无几,能让他屈膝的人,更是从未有过。

他,就是北境的天!

赫连铮依旧端坐马上,一动不动。

他曾经被毁的那一张脸,如今已经被修复完好,再不复狰狞可怖的模样。

而那神奇修复的药来自于“严先生”,他临走时轻描淡写地赠予自己,那时的赫连铮还没有彻底认清这位“严先生”的真实。

可经历种种,细致回想种种可疑之处,他终于看透了一切真相。

一位横空出世的“严先生”,一位搅得金国翻天覆地的“王先生”。

两人皆是来历如何查都是不详,未有来处,不明底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存在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助大胤摧毁金国而存在的重要人物。

且他们面世后,大胤女帝席初初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再不见其出没的“影子”,这绝不正常。

再者,“王先生”一出现,“严先生”便又不见了,王不见严,唯一可能的就是……

赫连铮的目光,一直落在同一处。

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上。

“赫连铮。”太后喊道:“你呢?你难不成也跟他们一样?”

赫连铮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他抬眸时,那银色便漫开,冷冽而疏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霜雪望过来,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说出的话,更是让太后如坠冰窟。

“太后。”

他的声音清寒入骨,却又不急不徐:“本王此生,从未听任何人的话。”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可她——”

赫连铮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身影上。

他瞳色极浅,浅到近乎透明,却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银灰,当夕阳余晖落在他眼底,那颜色便活了过来。

像融化的秘银在眼底缓缓流淌。

就是这双眼睛,此刻正望着她。

那秘银的光,忽然就软了。

“不是别人。”

他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说话。

可那四个字,已经足够。

不、是、别、人?!

慕容太后踉跄后退了一步,只觉当头一棒。

不可能……这个“王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是拓跋烈,连巫珩与赫连铮都对他如此的与众不同,这简直匪夷所思。

假如他当真如此了不得,那为何先前无论她如何查探此人,都没有一点关于他的事迹流露朝野?!

她最后看向大胤的那位大将军,霍长渊。

霍长渊就站在那里,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铁塔。

他迎着太后的目光,咧嘴一笑,他的声音粗犷,带着几分豪迈的笑意:“金国太后,我霍长渊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可你有句话倒是说对了——”

他伸出手,指向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大胤全军在此,就是他让我们打金国,我们就打,他让我们停在这里,你们就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郑重。

“他的话,就等同吾皇之令!”

太后彻底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风吹乱了她的灰白长发,吹得她衣袂狂舞。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以为,那些人只是互相利用,被女帝驱使,被那个所谓的“王先生”用功劳和计谋捆绑在一起的所谓同盟。

可当她终于看清楚了他们看那个人的眼神时……

拓跋烈、巫珩、赫连铮与霍长渊等人,还有那些士兵、那些将领、那十数万大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落在那个青灰色的身影上。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这辈子,都从未真正得到过的东西。

——至死不悔的追随与信仰。

太后缓缓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她的嘴唇泛白,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城楼下,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依旧端坐马上。

风从原野上卷过,吹动他的袍角,吹动那雪白战马的鬃毛。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像春日的暖阳落在初融的雪上。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没有心机的人,是个可以被信任、被交付、被靠近的人。

“太后。”

“你现在,明白了吗?”

对方此刻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落幕的戏。

太后浑身一颤。

她僵硬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张平凡至极的脸,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一切她以为会看到的东西。

他笑着看你,目光柔和得像在抚慰,可那抚慰之下,是审视,是打量,是无声的计算。

他的笑意越真诚,越该警惕,他的眉眼越温软,就越该后退。

因为真正的恶,从不张牙舞爪。

它总是披着最良善的皮,用最无害的笑,一点一点,将人拉入深渊。

太后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疯狂、凄厉,如同一只濒死的鸟在哀鸣。

“哀家还真是有眼无珠啊,先前竟辨查不出身边出现了这么一个顶顶厉害的大人物……当真是好一个王先生……好一个王先生啊……”

“可哀家即便是输,即便是粉身碎骨,亦要拉着你们这些仇人一块儿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