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把望远镜塞进新兵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走向下一处。
新兵抱着冰冷的望远镜，看着老兵坚硬的背影，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眶的酸涩憋了回去，继续低头忙碌。
日军第10师团，这支在华国作恶多端的魔鬼军团，如今成为泰国这片山林的肥料。
杜根生靠在一门缴获的155毫米重炮冰凉的炮盾上，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烟卷，眼神像鹰隼般扫过战场每一个角落。
“旅长，您歇会儿吧。”警卫员递过来一个水壶。
杜根生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一片狼藉：“那几门炮，护好了，全是咱们军的？”
“您放心！”一名营长喘着粗气跑来，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眼睛却亮得惊人，“按您的死命令，我们几个连轮流看守，眼皮都没敢眨一下！这下咱们军，可算是发达了，火力也不会比第五集团军差到哪里去，听说第一师，还搞到了十辆鬼子的铁王八。”
杜根生这才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了几声，牵扯到伤口，眉头狠狠一皱。“好！值了。”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这代价不小，一路从山坡冲下来夺炮的勇士，很多就倒在这冰冷的钢铁旁，再也起不来了。
战场另一端，靠近公路北口。
第五集团军军长猴子、第二集团军军长铁大壮，并肩站在一处小坡地上。脚下，是层层叠叠的日军尸体，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良久，铁大壮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狗日的第10师团，啃下来了，给自卫军指挥部发电，东进兵团全歼日军第10师团。”
“是！”参谋大声回答，兴奋地跑去发报。
兴来府，缅甸自卫军指挥部门口，乌玉拿着电报，大声报告。
“进来！”刘长庚大声命令。
“报告总参谋长，东进兵团战报。”
刘长庚一把接过，扫视一眼，满脸都是兴奋之色，“司令，东进兵团全歼日军第10师团！大捷，哈哈，大捷呀！”
“好，好！“司令部里众人均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武山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习惯性的摸出一支烟，刚叼进嘴里，瞥了一眼乌玉，又拿回手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小鬼子的香烟真是香。
乌玉冲他点了点头，脸一红，退出了指挥部。
两分钟后，武山峰抬手制止大家的激动，“东进兵团这个伏击打得好，相当于打断了鬼子的一条胳膊，接下来，泰国的战事进入相持阶段。
北进兵团上午把彭世洛的鬼子和泰军第4步兵师，狠狠地揍了一顿，此刻，彭世洛的鬼子和泰军应该士气低落。
命令，北进兵团今晚要不间断对彭世洛的鬼子和泰军第4步兵师喊话，告诉他们，第10师团被我军全歼，他们的救兵没有了，缅甸方面军放弃他们了。
泰军主动放下武器的，不用去缅甸挖矿，可以回家；主动投降的，奖励五块大洋；杀一头鬼子，奖励二十块大洋，杀一头鬼子军官，奖励100块大洋。
目的就是离间21师团和泰军第4步兵师的关系，打击彭世洛守军的士气。
命令，明天14点之前，全歼彭世洛之敌，而后，第三，第四集团军向西分别歼灭泰军第5，第9步兵师。第一集团军向南进军到邦三番一带，与东进兵团一起，防范日军北进之敌。
第三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消灭秦军第5，第9步兵师后，夺取并占领栋帕耶费山、山甘享山脉以东的乌降、加拉信、乌汶、素林、武里南、呵叻等地区后，暂时驻守于这一地区，并做好向老挝、越南进攻的准备。
这些地区仅有少量泰国守备部队，两个集团军拿下这些地方，应该很轻松。
每打下一个地方，按解放缅甸的模式，建立治安军和当地政府，确保打下的地盘稳固。”
“是！“指挥部众人兴奋地回答。
就在众人准备按武司令的最新命令展开后，武山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消灭日军第10师团和第21师团，泰军第5，第9，第4步兵师后，日军在泰国的兵力为第62、第40师团，独立第3旅团，泰军第6，第11步兵师，总计日军3.6万人，泰军3.4万人。
以日军当前的兵力，不足以构成对我第一、第二、第五三个集团军威胁，所以日军不会主动向我军进攻，我军的五个集团军，也需要休整和补充，泰国的战事相对缓和。
接下来，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日军海路的进攻，我决定，指挥部一分为二。
明天清晨，我带刘长庚、孔国栋、牛力及指挥部一半参谋，坐飞机前往毛淡棉，指挥国内的部队，应对日军的海路进攻。
崔青山、廖院长、克里克顾问及另一半参谋，指挥部前移到那空沙旺，指挥泰国的战斗。”
“是！”众人齐声回答。
晚上八点，大城。
缅甸方面军指挥部内，朝香宫鸠彦王双手撑在桌上，死死盯着地图上“帕育哈奇里山谷”的位置，额头青筋暴起。
近卫师团，第10师团，都是日军精锐中的精锐，就这样玉碎在了泰国，让他无法接受。
来自第10师团，师团长十川次郎中将的诀别电文，静静地躺在元帅寺内寿一手里，已有两个多小时。
电文很短，字里行间却充满了血与火的绝望。
“我部于帕育哈奇里附近，遭遇支那军主力伏击，敌军火力、战术远超预估，工事体系闻所未闻，第10联队、第39联队、第40联队、第63联队，重炮联队已基本玉碎，空中支援无效，反遭重创，十川次郎，即将为天皇陛下尽忠！”
“玉碎？”
寺内寿一元帅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意。
他没有咆哮，没有失态，只是原本矍铄的眼神，此刻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一个常设甲种师团，帝国最精锐的野战师团之一，装备精良，兵员满额超过两万五千人，就这么一下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