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如海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雍帝要清清白白地去?那这所有的骂名,岂不是要……
“高如海,安儿自小不在朕身边长大,柔儿又娇纵他,要他担起这江山,只怕任重而道远。朕的身边离不了你,同样的,他的身边也需要一个似你这般的人,你可以着手培养了。”
高如海垂眸轻声道:“圣上多虑了,这些年,圣上在景亲王身边安排了多位智者,比起其他皇子,殿下从一开始便赢了。更何况,老奴不过是伺候圣上的,说不定殿下身边早有了信任的人,若是老奴插手,怕是会惹得殿下不悦,以为您要安插眼线呢。”
雍帝一愣。
高如海压低声音,“圣上,殿下虽得您疼爱,但到底不在您身边长大,老奴只怕,他跟您不是一条心啊。”
雍帝侧头看向他,只见高如海满脸愁容,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你是何意?”
“圣上,这几次殿下的表现,圣上应该瞧见了,殿下有些偏执,而且……”高如海顿了顿,“极难听劝,甚至有时候,还会阳奉阴违,老奴担心,殿下会因为娘娘一事怨您,继而跟您生分。”
见雍帝神色有异,高如海继续道:“圣上,殿下回京时日尚短,您虽然对他抱有极大的期待,可江山社稷为重,殿下的能力尚未凸显,若是强推上位,只怕是满朝文武不会答应,您还需审慎啊。”
“是啊,当年朕坐上这个位置,可走了不少弯路,吃了诸多苦头,若是让安儿太过顺利继位,朕这心里还真是不舒服啊。”
雍帝眯着眼睛,“你说的不错,江山社稷为重,他有没有能力担起这个担子,朕还需要再看看。”
高如海松了一口气。
高如海退下后,雍帝招来影卫头领。
“近来景亲王在做什么?”
“回圣上,近来殿下开始笼络朝臣了,属下曾见到殿下与昔日的太子党和肃王党的人私下会面。”
“他是想把这两拨人都吃下啊。”
雍帝突然冷笑起来,“锦儿是死了,但钰儿还活着,假以时日,未必没有回京的可能性,那些朝臣心里也清楚,这种时候还摇摆不定的,也就不必再留了。”
“可殿下那边……”
“朕还活着,他就开始结党营私了,朕虽疼他,但他若敢动摇朕的皇位,朕也不会留情,毕竟,朕的儿子不只他一个,扶持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子,不比扶持他这个朕名义上的弟弟更容易吗?”
“圣上英明!”
……
近几日,朝堂又有了新的变动。
几位之前拥护肃王的大臣死于非命,楚瑜安在朝堂上,也因为处理政务不当被雍帝当众斥责,所有人都察觉到,风向又变了。
楚瑜安脸色格外难看。
雍帝这般当众斥责他,他在众朝臣面前的脸面丢了个一干二净,这还如何立威?难不成,这几日又出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可恨如今后宫他无人,若是母妃还在……
等等,他记得不错的话,过些日子似乎就是选秀了。
看来,他的机会来了啊。
……
四月初,楚明仪要启程西朔了。
赫连晔早已准备妥当,按照他们的脚程,抵达西朔王都差不多就是六月,正好赶上他们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而赫连雪,虽说与赫连晔一向不对付,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难掩悲伤之情。
赫连晔扭扭捏捏半天,终于道:“你哭什么?你可是西朔八公主,有父王为你撑腰,量他楚瑜安也不敢动你。”
赫连雪悲伤的情绪瞬间全无。
“娘家便是你的底气,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只管写信来,我西朔铁骑随时接你回家。”
一旁的高如海尴尬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楚瑜安,只见楚瑜安早已面色铁青。
赫连雪也觑了一眼楚瑜安,用眼神制止赫连晔。
赫连晔悻悻地闭上嘴。
很快,楚明仪着一袭华丽的宫装,在下人的搀扶下从宫门走出,她身后,跟着的是雍帝等人。
踏出宫门,楚明仪转过身,朝着雍帝恭敬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儿臣必不辱使命,以己之身助两朝永结同心,再无战火,无愧公主的身份。儿臣出嫁后,再也无法在父皇母妃膝前尽孝,还望父皇保重龙体,儿臣远在万里之外也可安心。”
雍帝眼角微微有些湿润,点头道:“仪儿如此孝顺,朕很欣慰。你这一去,可一定要收敛起脾气来,做好儿媳该做的,但也不可丢了我朝公主的气度,若是受了委屈,便让下人来信,朕永远是你的靠山!”
楚明仪额头触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这一去,能靠的只有她自己,但雍帝有句话说对了,她是公主,明面上还是雍帝最疼爱的女儿,她可要用好这个身份啊。
“父皇,母妃重病在床,还望父皇多多垂怜。”
楚明仪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宁霜秋了,也不知她这一去,母妃在宫中会如何。
雍帝眯了眯眸子,神态自若,“仪儿放心,宫中多的是御医,定能照顾好她。”
楚明仪也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可眼下,她确实无能为力,也只能盼着雍帝念在往日情份上,对母妃好一些了。
寒暄完,楚明仪便登上马车,后面是延绵数里的送嫁队伍,珠宝玉饰,比起楚明萱也不遑多让。
待她入了西朔边境,才会换上嫁衣,因而随侍的宫人竟有近百人,更不必说侍卫。
“好大手笔。”
顾清瑶坐在二楼窗边,看着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城门而去,不由感慨道:“也不知这一去,此生还有没有再见的可能,到底是公主出嫁,雍帝给她准备的仪仗,可比楚明萱好太多。”
“毕竟明面上还是最受宠的女儿,更何况和亲的公主自古没几个有好下场,雍帝也是表达自己的歉疚罢了。”
凌思音冷哼一声,“还好有楚明仪,不然换做旁的女子,未必能这般风光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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