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地撕裂旷野,熊熊烈焰呼啸翻涌,肆意吞噬着周遭的一切。逃窜的村民步履癫狂,却终究逃不开火焰的桎梏,滚烫的火舌死死缠上他们的四肢与身躯,灼烧皮肉、浸透骨血。
浓郁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每一寸风里都裹挟着毁灭的死寂。
最先说谎、构陷感染者的那名乌萨斯农民早已倒在冻土之上,身躯被烈火焚烧得扭曲蜷缩,皮肉焦黑开裂,骨骼轮廓狰狞外露,化作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静静躺在满目狼藉的火场之中。
一幕幕血色场景在塔露拉的脑海里疯狂闪回,那日谷仓里的绝望抓痕、村民颠倒黑白的污蔑、感染者活活饿死的无助,还有眼前这片火海的屠戮,所有记忆都清晰得分毫未减,死死镌刻在她的灵魂深处,成为无法磨灭的梦魇。温热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她的脸颊簌簌坠落。当她真正亲手降下烈火、施以审判的那一刻,那颗长久深埋在心底、由绝望与恨意滋养的恶果,终于彻底破土、生根、发芽,野蛮地侵占了她所有的理智与温柔。
现实的战场之上,萦绕在“塔露拉”身侧的漆黑火焰骤然凝滞,彻底停止了躁动的燃烧。它抬手紧握沉重的烈焰大剑,手腕骤然发力,利刃裹挟着扭曲的热浪轰然劈斩而出。
正在僵持缠斗的万刃瞬间感知到致命杀机,身形下意识向后急撤。可攻势来得迅猛猝不及防,一道尖锐的刺痛瞬间划过右颊,温热的鲜血顷刻渗出,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落。一道新鲜狰狞的血痕,突兀地定格在他的侧脸。
“我承认,方才的你,确实拥有斩杀我的资格。”
“塔露拉”握剑伫立,周身气焰滔天,语气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波澜。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你再也没有机会。”
万刃神色未乱,迅速横握黑刃稳稳格挡,漆黑刀身泛着冷冽寒光,淡淡回应:“你只是在引火烧身。”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虚化消散,化作一缕残影融入空气。“塔露拉”早已预判了他的走位,顺势向后挥出长剑,烈焰锋芒横扫空处,精准锁定了她预判中万刃突袭的方位。大剑轰然斩落,却径直穿透了虚无的空气,没有命中分毫——那不过是万刃刻意留下的残影幻象。
虚影彻底消散的刹那,真正的万刃已然瞬移至“塔露拉”身后,掌心黑刃充盈着浓稠厚重的黑色源石能量,刀身震颤嗡鸣,裹挟着沉凝无比的力道,自上而下猛然劈斩。
“塔露拉”反应极快,瞬间回身抬手,掌心翻涌滔天烈焰迎面阻击。漆黑刃芒与赤红烈火轰然对撞,极致的能量冲击炸开层层气浪,灼热的劲风席卷四方。两人同时被狂暴的余波震退,各自踉跄后撤数步,稳稳落地对峙,战场氛围紧绷到极致。
万刃缓缓站直身形,指尖摩挲着刀身,目光沉沉锁定对面的敌人,快速复盘着方才的攻防破绽,冷静思索破局对策。就在这时,一道赤色身影急速奔赴战场,陈手持赤霄快步赶来,身姿挺拔,战意凛然。
“火就交给我。”
万刃抬眸,沉声问道:“阿米娅呢?她的情况如何?”
面对他的询问,陈紧握赤霄剑柄,目光紧盯前方的“塔露拉”,快速解释当前局势:“阿米娅正在验证心中的猜想,但她需要有人牵制塔露拉的注意力,为她争取时间。”
她眸光愈发坚定,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而且我必须亲眼确认,我们最终面对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塔露拉,而非这具只会拙劣表演、假借他人皮囊的虚妄躯壳!”
战场中央,彻底被黑蛇掌控的“塔露拉”缓缓抬起手中大剑。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强横无比的热能,淡红色的灼热气流层层扩散,扭曲了周遭的空气,让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晃动,磅礴的压迫感笼罩整片战场。
她目光冷冷扫过阿米娅,语气带着极致的鄙夷与审判,字字冰冷:“渺小的卡特斯人,我不清楚你究竟用了何等卑劣手段,扰乱晖洁的思绪,也不明白你与萨卡兹之间藏着何种渊源。”
“你背后扶持你的人,与w身后潜藏的主使者,是否本就是同一人?”
她并未留给任何人应答的机会,话音一转,戾气骤升:“不必回答。我只需用烈火让你明白——你不该依附萨卡兹,更不该借用他们的力量,肆意玷污、亵渎我与晖洁之间独一无二的羁绊。”
“世人的龌龊手段、王权的滔天罪恶,尚且有被宽恕的余地,这片大地尚且能以宽大的姿态接纳你的过错与忏悔。”
“可你甘愿与萨卡兹为伍,与腐朽的卡兹戴尔同流合污,便是无可饶恕的重罪!”
“培育你的人,还有被蒙蔽的你,都该被永世流放于荒芜雪原。此生漂泊无依,口渴不得甘泉,饥饿不得食粮,求生无路,求死无门,终日被腐虫啃噬身躯,在无尽痛苦中永世沉沦,不得安息。”
一旁的陈听着这番似是而非、真假混杂的话语,心头涌上无尽的困惑与寒意,忍不住出声质问:“……你真的是塔露拉?”
“塔露拉”眸光微转,看向陈的眼神带着虚伪的悲悯与挑拨:“晖洁,若你真想窥见所有真相,就不要再庇护你身边那颗恶毒的种子。是她刻意挑拨你我情谊,歪曲过往真相,利用我残存的破碎记忆,一步步迷惑你的心智、离间我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