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罗德岛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淡得几乎闻不见，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凯尔希的步伐沉稳而急促，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冰冷的金属地板，却在一道急切的声音里骤然止住。
“凯尔希！站住！”
她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华法琳身上。血魔少女的尖耳微微竖起，神色里带着少见的焦灼，连平日里挂在嘴角的戏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华法琳。” 凯尔希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马上就要出发了，无论要说什么，你都可以直奔主题。”
华法琳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走廊里的监控器听见：“你知道那个预言吧？不对 —— 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你肯定知道。”
“预言？” 凯尔希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疑惑。
“别装了！” 华法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允许阿米娅去的？”
凯尔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阿米娅才是这场行动的总指挥和发起人。”
“可阿米娅只有那么一点点大！怎么能做总指挥？” 华法琳的语气里满是执拗，“她还是个孩子！”
见华法琳如此激动，凯尔希反而平静地反问道：“华法琳，我们离开卡兹戴尔多长时间了？”
华法琳愣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凯尔希见状，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给我个准确的回答，否则我走了。”
“…… 两个月？” 华法琳迟疑地报出一个数字，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凯尔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责备，却带着一丝沉重：“华法琳…… 别开玩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华法琳的声音低了下去，“她长大了。”
“是的，华法琳。岁月如梭。” 凯尔希的目光望向走廊尽头的舷窗，窗外是荒原上翻滚的沙尘，“卡特斯人的生理变化和血魔的生理变化，有着难以估量的差别。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离开卡兹戴尔三年了。也许你的时间只过去了一点点，但阿米娅，已经成长了许多。”
华法琳却没有被她的话带偏，再次执拗地追问：“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 预言。”
凯尔希的眼神沉了下来，缓缓吐出几个字：“最后的温迪戈将会死在魔王手中？”
华法琳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就是这个。我知道那个游击队，以及他们的领袖 —— 是他没错。预言原本的句式是：‘胡尔提克茨之子，萨卡兹的背叛者和血脉末端的荣誉者，将遭萨卡兹的君主出手处决。’”
“那甚至算不上个预言。” 凯尔希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无论他们所谓的血脉是否得到了延续，迄今为止，依然有许多温迪戈还在乌萨斯和哥伦比亚生活着 —— 当然，如果你允许我把几十个算作‘许多’的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结合当时的语境，你应该将它看作是一句威胁。很多人不希望温迪戈们离开卡兹戴尔。”
“最开始说出这句话的可不是你我。” 华法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既然你也记着，就说明你也觉得很重要，对不？”
凯尔希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是不是上年纪了，怎么会相信‘预言’这种萨卡兹巫术般的说辞？”
“年纪？你，你好意思说我？！” 华法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却又很快泄了气，“我知道你活了很久，但也别这么戳人痛处啊。”
凯尔希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带着几分沉重：“我感染了矿石病，死亡永远立于我身侧，只等时机成熟。华法琳，我的生命，一定比你想象的更短暂。”
“唉。” 华法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一定要说得那么严肃吗？我不是那个小丫头可露希尔，有些事情我可没法让你轻描淡写地过去。”
“你提出的议题相当的严肃。” 凯尔希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华法琳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不管了，凯尔希，听好了 —— 其他人大概率不会和你说，但我会。”
“他是我们里最后的几个之一了。我不是慈善家，也没那么老好人，但…… 我们是萨卡兹人。” 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即使我是血魔，那个老头是温迪戈，也一样。”
“萨卡兹人在这片大地上已经过得够难了。可能的话，我希望他能回到卡兹戴尔 —— 来我们这里也行。”
凯尔希沉默了。华法琳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让她想起了那些被掩埋在卡兹戴尔废墟下的往事。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华法琳，我不是萨卡兹人。”
“所以你不答应？” 华法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尖耳都竖了起来。
凯尔希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沙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不…… 我尽力。”
华法琳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语气也轻松了几分：“有你的承诺比什么都强。别指望事情能有那么顺利，但这次是你试着去做 —— 只要是凯尔希去做了，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也许你还没得到消息，但是你的建议提出得太晚。” 凯尔希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有一些事情已经不幸地发生了。”
“前些时间，切尔诺伯格的感染者诊所‘阿撒兹勒’已经与我们交换了信息。我得知的，不仅仅是他正服务于整合运动这件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此外，你该清楚，如果你与他交战，你甚至可以尝出乌萨斯最暴虐时的刀锋，是沾着咸味还是锈味。没有人该有意识地置罗德岛干员于险境。”
“有些患者的生命有限，但限度高低，取决于主治医生。” 华法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 凯尔希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深意。随后，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望着华法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我以前提醒过你 —— 可能你又忘了。”
“我不会因此惩罚你，却可能做一些一劳永逸的事情，来永绝后患。”
“不要说我可怕，华法琳。我们说好的。”
“不许在任何场合，哪怕是罗德岛，再提起‘魔王’二字。”
回忆的碎片如同沙尘般散去，凯尔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核心城的基建层内而此刻，走在队伍最前头的万刃，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紧绷，像是在警惕着什么。阿米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耳尖微微竖起，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很快也皱起了眉头。
“等等…… 全员，稍息！” 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迷迭香…… 是我的错觉吗？”
跟在一旁的迷迭香轻轻摇了摇头，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笃定：“没有，我也感觉到了 —— 周围的源石能量流动，变得不一样了。”
阿米娅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博士说道：“博士，出现了意外情况。”
博士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
“我不是很确定……” 阿米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目光再次投向四周。
就在这时，万刃的声音响起，语气无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核心城放慢了移动速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巨兽放缓了脚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 原本轰鸣的引擎声，似乎也变得低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