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叫大姊...不是因为年龄才这么叫？我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雪怪小队成员d瘫坐在碎石堆上，裹着厚绒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斗篷边缘，脸颊被酒气熏得通红，说话都带着点含混的鼻音。他银灰短发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后知后觉的诧异。
“得了，你必须得这么叫。”
雪怪小队成员a蹲在他身边，伸手弹了下他的脑壳，斗篷上的霜屑簌簌往下掉。
“那年矿场塌的时候你才三岁，抱着大姊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她把你从瓦砾堆里刨出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
成员d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别老提小时候的事...”
“没两口就醉了？”成员a皱眉扯住他的斗篷领子，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你喊饿的时候，我是少分你面包了还是没把热汤勺塞你手里了？现在倒学会甩脸子了？”
“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不一样！”
成员d舌头打了结，指着成员a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眼尾却悄悄红了。
“行了，别逗他了。”
佩特洛娃走过来，厚重的护臂轻轻撞了下成员a的肩膀。他摘下沾着冰碴的护目镜，露出眼角的一道旧疤。
“说来有些好笑，我突然想起罗德岛那些人。”
“想他们干嘛？”
成员a往地上啐了口带冰的唾沫，却还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罗德岛那几个家伙的样子，其实他也没忘。
“那个浑身冒热气的猫。”
佩特洛娃笑了笑，声音里难得有了点暖意。
“就是上次对峙的时候说要和我们比喝酒的那个。”
“哦煌啊！”
成员a一拍大腿，斗篷下摆扫过地面的空酒壶。
“那丫头看着就量不错，胡闹起来肯定比咱们还疯。真可惜，没机会和她喝一场。”
“还有那只小兔子。”
他突然压低声音，朝通道口瞥了一眼。
“怎么看也没到能扛事的岁数吧？十六？十七？”
“也就十四左右。”
佩特洛娃重新戴上护目镜，声音沉了些。
“只是逼着自己说大人的话，做大人的事而已。你看她攥着法杖的样子，指节都发白了，却从来没说过一句怕。”
成员a的动作顿了顿，望着通道深处的黑暗，语气轻得像叹息。
“和大姊那时候...真的一样啊。”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铁皮酒壶，壶壁上的冰碴子掉进剩下的酒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最后一点，敬他们！祝他们说到做到——真能给感染者铺出一条活路！”
“说到做到！”
一旁的“大熊”瓮声附和，他的重甲踩得地面微微震动，举起的酒壶比旁人的大了一圈。
“唔...说到...做到！”
成员d挣扎着举起小半壶酒，身子晃得像株被风吹的草，却还是努力把壶口凑到嘴边。
另一边。
九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黑色的作战服与阴影融在一起。
她回想起甘愿留下殿后的雪怪小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管里的匕首，声音里带着点复杂。
“龙门人理应比他们还要齐心。”
“快走吧，别看了。”
身旁的整合运动成员拽了拽她的胳膊，斗篷上沾着的灰尘簌簌掉落。
“雪怪也就只能拖一时，再不走咱们都得交代在这。”
“你不觉得他们的行为很可贵？”
九猛地回头，眼底的光在昏暗里格外亮。
“为了同伴能活下去，心甘情愿留在这送死。”
“可贵不能当饭吃。”
那成员翻了个白眼，往通道深处指了指。
“如果我们没命了，那他们岂不是白干？按幻影弩手的说法，切尔诺伯格是回不去了，咱们得往南边的新据点走。”
九突然沉默了，指尖的力道大得掐进了掌心。
“你不关心新据点在哪？”
那成员好奇地打量他。
“听说那边有温泉，比乌萨斯的雪原暖和多了。”
“不管在哪里，我会和你们一起走。”
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想起刚加入整合运动时，总觉得自己和这些“乌萨斯来的粗人”格格不入，可现在才明白，感染者的命，从来都是绑在一起的。
“哎。”
那成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龙门人，和我们也没区别啊。本来还以为龙门能待你们好一点，没想到和乌萨斯差不多一回事。”
“感染者在哪都一样。”
九的声音里没了情绪。
“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成员挑眉。
“那时候你还说，龙门的律法能护着感染者。”
“人是会变的。”
九转身往通道深处走，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只留下这句话飘在风里。
而另一边的走廊里，煌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是雪怪吗？那些裹着灰斗篷的，是雪怪没错吧？！”
她的黑长兽耳竖得笔直，墨色马尾在身后甩成一道残影，机械拳套泛着冷光，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
作战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脖颈上的细小疤痕——那是上次和雪怪小队对峙时留下的，可现在她只觉得心脏像被攥紧了，疼得厉害。
“是雪怪！煌姐，真的是雪怪小队！”
身后的罗德岛近卫干员追得气喘吁吁。
“他们...他们好像在布置什么，近卫局的队伍已经快推进到街口了！”
“这群雪怪怎么这么倔？！”煌猛地加快速度，靴底踩碎了地面的冰碴。
“明明能跑的，为什么要留在这送死！”
“可恶，可恶！别死！不准送死啊！”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兽耳耷拉下来一点。
“等我过来，我能救你们！我带你们走...去罗德岛，那里有医生，有热汤，比这鬼地方好一万倍！”
前方的空地上，黑色雨披的身影正陆续撤退，像潮水般褪去。
近卫局的队员们举着盾牌，警惕地往前挪动。
“特殊部队停止进攻了？不，他们好像在撤退...”
一名队员低声说道，盾牌上的划痕还在泛着冷光。
“似乎...是把主动权交给我们了。”
另一名队员皱着眉。
“这是想凸显龙门的执行力量？还是真把我们当枪使？”
“算了。”
队长抬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各位，最后一波进攻了。别辜负市民和陈sir的期望。”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刃映着远处的火光。
“让他们看看，让这些整合运动明白龙门的实力！让所有感染者都再也不敢冒犯龙门！”
“明白！”
整齐的吼声震得头顶的碎石簌簌掉落。
雪怪小队所在的走廊里，佩特洛娃望着手中泛着蓝光的霜冻源石，指尖的源石纹路隐隐发烫。
“幻影弩手们，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却异常清晰。
“一定要把大姊送回老爷子身边。”
“她没多少时间了。”
成员a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地面上霜星留下的冰痕。
“最后的时间里，和老爷子一起过吧，大姊。”
“全部都准备好了！”
雪怪小队成员b从通道口跑回来，斗篷上沾着血渍，却笑得格外灿烂。
“陷阱都埋好了，足够让近卫局喝一壶的。让我们把这条命，还给他们！”
“让他们见识一下，由乌萨斯最伟大的战士博卓卡斯替训练，由乌萨斯最冷的梦魇带队的小队，究竟是什么样子！”佩特洛娃攥紧手中的源石，指节泛白。
“大姊最后残留的一点源石技艺...霜冻源石，准备释放！”
“大熊，我们上了！”
“吼！”
“大熊”的重甲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他举起手中的巨斧，斧刃上的冰碴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吼声穿透了走廊的喧嚣。
“雪怪！”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冲破了走廊的破口，黑长兽耳在风里竖得笔直，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疯狂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