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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不……”

被 mon3tr 钳住肩膀的弑君者,声音里裹着细碎的哭腔 —— 她的面罩歪在一边,红棕发丝沾着眼泪的湿意,刚才还狠厉的眼神此刻空得像被抽走了魂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哑着嗓子向凯尔希哀求。

“杀了我吧。”

凯尔希站在她面前,银白兽耳轻轻垂着,绿瞳里没有丝毫波澜。

“为什么?”

“…… 你明明能轻松地杀掉我!”

弑君者骤然拔高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面罩下的嘴唇咬得发白。

“你难道也喜欢玩弄猎物?!”

她的肩膀因绝望而颤抖:“杀不掉你,我还活着做什么?”

“不过你记着,就算死了,我也会永远诅咒你!”

凯尔希的指尖轻轻划过单片眼镜,语气淡得像雾。

“…… 你真准备好受死了吗?”

弑君者沉默着,只死死咬着牙。凯尔希又往前一步,声音里多了几分锐利。

“你想死吗?”

弑君者终于憋出一口带着哭腔的气,声音发颤。

“…… 呿……”

“如果我是背叛者呢?” 凯尔希的绿瞳锁住她的眼神。

“杀了我以后,你是不是会好受些?”

“…… 不要…… 再说了!”

弑君者猛地别过脸,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硬撑着狠厉。

“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

凯尔希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像落在枯叶上的雨。

“伊利亚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

“你父亲是我带过最好的研究员之一,他的无私和专注,本可以将乌萨斯的科研前推五年。”

“别说了!”

弑君者猛地嘶吼,双手捂着脸蜷缩起来。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为什么,我不想听,我不关心!”

“你想。”

凯尔希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因为你一直在怀疑自己。”

“你没有给谢尔盖解释的机会,所以我替他说。”

她顿了顿,绿瞳里掠过一丝极浅的疲惫。

“我不会出卖任何人,哪怕是谢尔盖。”

“谢尔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他并不贪婪。”

“他刚出生的儿女被乌萨斯掌握在手里,他为了自己的亲人,把你父亲他们的行踪告知了当局。”

“时至今日,米沙和亚历克斯都下落不明。他出卖了秘密,却谁也没能保住。”

弑君者的身体猛地一僵,捂着脸的手指蜷成了拳,声音里裹着破碎的懊悔。

“如果…… 如果之前是我去救米沙,也许她和碎骨…… 都不会死。”

“不…… 不对,不对!”

她突然抬头,眼神里又燃起一点疯癫的恨。

“你明明拥有这种力量,为什么不救我父亲?!”

一旁的 mon3tr 发出低低的咆哮,爪尖微微收紧。

凯尔希抬手按在 mon3tr 的甲胄上,它才安静下来。

凯尔希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因为我做不到。”

“我没法说服你父亲离开研究所。”

“柳德米拉,我在离开切尔诺伯格前,把你送去了叙拉古,你却自己回到了那座城市。”

“你看,你就像你父亲一样,有时候,意志连时间都能战胜。”

“你总会回到切尔诺伯格,就像你会在这里遇到我。”

弑君者的眼神彻底空了,她瘫在地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所以,这一切一点意义都没有?我父亲和我做的一切…… 都毫无意义?”

“不。”

凯尔希的声音很坚定。

“研究员们用他们的死保守了秘密。”

“乌萨斯至今都没法解析石棺内的装置,它们放弃并封存了研究设施。”

“现在,只有谢微的能量被回收利用,用于驱动切尔诺伯格的核心。”

“叛徒,如果我真的配得上这个称号,那我就是乌萨斯的叛国者。”

她蹲下身,视线与弑君者平齐,绿瞳里终于有了温度。

“你父亲的努力是有意义的。即使乌萨斯已经掩盖了一切,你也还记得。”

“我也记得。”

“…… 但你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弑君者的声音里裹着迷茫。

“乌萨斯清洗了整个研究所,屠杀了科学家天性里稀少又珍贵的怜悯。”

凯尔希的声音冷下来,像冰刃,“真正的背叛者是贪得无厌的帝国本身。”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杀了谢尔盖。杀了一个连自己儿女都没法保护的人。”

她站起身,俯视着弑君者,语气里带着点尖锐的质问。

“现在你来到了龙门。如果你和你的感染者同胞们真的夺下了这座城市,接下来你会怎么对待它的普通市民?”

“杀光?奴役?赶到荒野?让他们自生自灭?”

弑君者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凯尔希接着说。

“让他们全部感染上矿石病,成为感染者,把你们的痛苦传播给他们?”

“还是说和平相处?”

“你们能吗?柳德米拉,现在的整合运动能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讽刺。

“你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建立感染者的国家,还是说你想用这种方式去对抗乌萨斯?”

“如果你想去对抗乌萨斯,为什么要来龙门?想用恐怖对抗敌人,你该怎么做才能比乌萨斯更恐怖?”

红突然上前一步,狼耳警惕地竖起,金色眼瞳盯着雾层。

“凯尔希。她在疑惑,在害怕,她想逃跑。”

凯尔希抬了抬手,mon3tr 的甲胄碎片骤然消散,重新缩回她的脊椎。

没了拘束的弑君者僵在地上,几秒后猛地爬起来,踉跄着逃回了残存的雾霾里,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弑君者,整合运动的仇恨与你的仇恨,已经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凯尔希的声音穿透雾层,清晰地传到弑君者耳中,“想一想你的父亲,想想伊利亚对你的教育吧。”

“引你走上这条用刺杀与恐怖铺成的道路…… 你的领袖并不是什么心性正常的人。”

“真正理想主义的人,不会放任别人为自己而死,更不会让别人代自己行凶。”

她的声音轻下来,像叹息。

“离开这条路。走吧。离开这里,换一条路走。”

红凑到雾层边缘,用力嗅了嗅,狼耳耷拉下来。

“她的气味消失了。”

“凯尔希是不是一直想见她?现在为什么不杀她?”

凯尔希摇了摇头,银白兽耳轻轻晃了晃,绿瞳里映着通道尽头的微光。

“我们不代表法律,也无权审判别人。我们有能力去杀害别人,却没有任何权利宣称杀戮是正确的。”

“如果她对谋杀感到兴奋与快乐,我会立刻杀死她。我一定会这么选。”

红呆呆地点了点头,又蹭了蹭凯尔希的衣角。

凯尔希抬手拂开落在实验服上的灰尘,指尖触到了一丝凉意。

“气温下降了。时间很紧迫,是时候提高效率了。”

她转身走向通道出口,实验服的衣角扫过碎石,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红立刻跟上,狼耳重新竖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