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清漪……
“顾家小姐,老夫见过几次。”方云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年方二百,已是显圣境修为,更难得的是,她专精画道,一幅《山河社稷图》曾引动天地异象,被陛下赞为画中仙。”
二百岁,显圣境,画道天才。
这条件,配苏文,足够了。
不,应该说是门当户对。
“这……这……”苏明远激动得语无伦次,“顾大儒的千金,能看上我家文儿,那是文儿的福气!只是……”
他看向方云,有些犹豫:“只是文儿如今在大乾城为官,这婚事……”
“婚礼自然在大乾城办。”方云笑道,“陛下说了,苏学士乃国之栋梁,他的婚事,当由礼部主办,规格比照郡王。至于清源县这边,苏先生可携族人赴大乾城观礼,一切用度,朝廷承担。”
郡王规格!
苏明远夫妇彻底懵了。
他们知道儿子出息了,可没想到,竟出息到这种程度!
“另外,”方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陛下有旨,赐苏学士与顾小姐大婚后,可于清河域选址,建苏氏文院,广收门徒,传文道之学。所需土地、资源、人手,朝廷一律支持。”
建文院!
苏明远浑身一颤。
苏家世代书香,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开个私塾,教几个蒙童。如今,竟能建书院,广收门徒,传道授业?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草民……谢陛下隆恩!谢方相大人成全!”
苏明远拉着妻子就要跪。
“免了。”方云摆手,“苏先生只需准备一下,三日后,随老夫赴大乾城。婚礼定在三月十五,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充裕。”
“是是是!”
大乾城,文渊阁。
与陆辰大婚时的武将云集、豪迈喧哗不同,苏文的婚礼,办得清雅而隆重。
婚礼地点选在文渊阁内的“圣贤堂”——这里供奉着自上古以来,神州所有文道圣贤的牌位。平日里,只有文渊阁大学士级别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入内参拜。
而今日,圣贤堂外广场,三千张檀木案几整齐排列。案上无酒无肉,只有清茶、时令鲜果、以及文渊阁特制的“养神糕”。
案几后,坐着的也不是武将豪绅,而是来自神州各地的文道大家、书院山长、名儒宿老。
稷下学宫来了三位大祭酒,携百名精英弟子。
青冥天庭的文渊殿殿主亲至,献上《青冥文典》三千卷。
紫霄、玄黄两家天庭,也派了文官系统的首脑前来。
至于大乾内部,八州州牧来了四位,都是文官出身,其余各州郡的文官代表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今日这场婚礼,几乎汇聚了神州文道半壁江山。
辰时三刻,吉时到。
“新人入堂——”
礼部侍郎亲自主持,声音清越。
圣贤堂正门打开,苏文一身月白儒袍,腰系玉带,头戴方巾,缓步走出。
与陆辰的英武阳刚不同,苏文的气质更偏向温润儒雅。他面容清秀,双眸明亮如星,行走间衣袂飘飘,周身有淡淡的文气自然流转,在空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文字虚影,这是掌道境文修已与道理相合,自身便是行走的“道”的体现。
在他身侧,新娘子顾清漪身着淡青襦裙,外罩一件绣着山水纹样的霞帔。她没有盖红盖头,而是以轻纱遮面,隐约可见其下精致秀美的轮廓。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十指纤长如玉,指尖有淡淡的墨色灵光流转,那是常年执笔作画留下的道韵。
两人站在一起,真如一对璧人,气质相合,道韵相生。
“一拜圣贤”
苏文与顾清漪转身,对着圣贤堂内诸多牌位躬身一拜。
就在这一拜的瞬间。
嗡!
圣贤堂内,那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圣贤牌位,竟然齐齐震动!
一道道或苍茫、或清越、或浑厚、或空灵的诵读声,从牌位中传出,在堂内回荡。声音初时杂乱,渐渐汇聚成一股洪流,最终化作八个金光大字,悬浮于半空:
文以载道,道以修身。
八字一出,满场哗然!
“圣贤共鸣!”
“这是圣贤认可啊!”
“苏学士的道,已得古之圣贤承认!”
就连稷下学宫的三位大祭酒,此刻都激动得站起身来,朝着那些牌位深深一揖。
文道修行,最重“道理”。若能得古之圣贤认可,便意味着所行之道,契合文道本源,前途不可限量!
苏文神色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朝着牌位再拜一次,那八个金字缓缓落下,融入他与顾清漪体内。两人周身文气瞬间暴涨,苏文的掌道境修为更加稳固,而顾清漪更是借此契机,从显圣境巅峰,一举突破至法随境!
“二拜高堂!”
苏文的父母、顾言的父母,四位老人并排坐于主位,看着这对新人,笑得合不拢嘴。
“夫妻对拜!”
苏文与顾清漪相对而立,躬身对拜。
轻纱下,顾清漪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与苏文,其实早已相识。
三年前,苏文刚入文渊阁,奉命整理历代大儒手稿。顾清漪那时正在编修《画道源流》,常来文渊阁查阅典籍。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藏书楼三层。
那日,苏文正对着一卷残破的《乐经》皱眉,这卷经文缺失了大半,文气断续,难以通读。
“此处当是宫商角徵羽五音轮转,暗合五行生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文回头,看见一个青衣女子站在书架旁,手中捧着一卷《河图洛书》。
“何以见得?”苏文问道。
“你看这里,”顾清漪走上前,指尖在空中虚画,墨色灵光勾勒出一幅五行轮转图,“《乐经》成书于上古三代,那时文道未分,乐律与阵法、占卜相通。这处残缺,前后文气属土,土生金,金对应商音,所以这里缺失的,应是描述商音转接的段落。”
苏文眼中一亮。
他接过那卷《河图洛书》对照,果然如此。
“姑娘高见。”苏文拱手,“在下苏文,还未请教?”
“顾清漪。”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之后三年,两人因文道研究常有交集。苏文着《大乾治世论》,顾清漪为他绘制插图;顾清漪修《画道源流》,苏文为她考据史料。
不知不觉间,默契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