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浓郁血腥味,将昏迷中的李明羽呛醒。
感知意识刚一回归,浑身上下剧痛直入心扉,哪怕极寒气温下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往外冒汗。
他想动下身子,却怎么都动不起来,就连轻微勾动手指头都异常吃力。
“呵,要死了么......”李明羽苦笑。
他自醒来,整个身体便平躺在雪地上,他别无选择,只能用心灵以及视线去了解周围一切。
以及......他自身感知。
浑身剧痛,身上四个行动关节已全部错位,若再不将关节复位,时间一长血液不循环先导致瘫痪,若一直没能将关节复位,七孔流血而亡。
因为明白,死亡才会出现在他脑海。
正眼直视上方,一个圆桌窟窿般大小在数十丈高上面,雪花顺着窟窿飘了进来。
窟窿下,是一个不规则的天然冰窟洞,上窄下宽。
“老朋友,在这......给你说声谢谢了!”(同样说给此书——老读者!谢谢!)
李明羽余光扫过边上,双目渐渐涌起一抹悲哀与不舍。
跟随自己那匹许久的汗血宝马,就坠亡在边上,却早已断了生机没了气息,它那猩红温暖血液不断汇聚在李明羽身下。
正因它浓稠刺激猩红,才将它的主人唤醒。
哪怕它死了,也要为自己主人做上最后一件事,仿佛这就是它死去的一种诉说。
高空坠落,若不是胯下有汗血宝马垫着,帮他承受了太多,恐怕李明羽自己现如今就像边上那匹血肉模糊汗血马那般,甚至有可能比它更惨。
身上四肢,除了关节错位之外,上面还留大大小小血口子,胸口位置同样留有不少口子,若不是女子送与他那件软丝内甲护着,恐怕这命一早就没了。
“啊......!”
李明羽沉寂许久,突然发力撅动屁股,想要将身体挪动起来,努力半天完全白费功夫,最后无奈沮丧用力咬破自己嘴唇。
他心中,有着太多不甘。
他的家人,那每一张熟悉面容,徐徐从脑海划过:“娘,小妹,母亲,父亲,大哥......”
“我还没娶她呢,呵呵......呵呵......”
笑声中,蕴含无比心酸。
两滴散发着白气晶莹,顺着李明羽眼角徐徐滑落。
......
呜呜呜!
冰窟洞外寒风依旧,里面自言自语悲悯声,完全被周边环境所覆盖。
且,那处窟窿位置口子,似乎一点一点在变小。
月光下,雪花飘落一幕异常绚丽。
回风谷口北面狼藉,已经被冰雪覆盖,仿佛之前所发生一切不存在一般。
北征上万军队,已没了一点踪迹,方圆连一个脚印残留痕迹,都被这天气抹去得干干净净。
“呆子......呆子啊......你在哪里了?......呆子......”
女子披头散发,脑袋上头盔已不再,绝美脸颊挂着冰雪泪痕,假眉假须已经撕掉,她双眼死灰无神,驻足雪地愣愣环视四周,口里却是一直不停念叨。
她已经从昨天傍晚时分,一直不断寻找至此刻凌晨已过。
时间过去越久,心中被绝望充斥越深。
绝望,有时能将一个人逼疯,那是一种极端疯魔!
赵诗艺手中剑刃,由之前通雪银霜,变成了此刻被猩红侵染了一般。
哪怕冰雪覆盖在宝剑上面,依然阻挡不住它是一把血剑,上面不知留下多少条活生生性命。
北上军队离开,除了赵诗艺在寻找李明羽,数百名伏击者同样不曾离去。
李明羽突然消失,但他们始终秉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恰巧在寻找过程中,伏击者与女子遇上了,在极限恨意下一场屠杀在雪地发生。
数百名伏击者,被女子直接杀到胆寒。
剩下百余苟延伏击者,最终在畏惧神秘女子实力下,消失在这片冰雪天地中。
这一幕,却没人知。
而这些,却不能给女子带来任何心理慰藉,因为没人知道呆子在她心里位置有多重要。
他们,从十二三岁认识,一直走到了现在......
那一年,那一次搭肩,第一次对异性的生气,第一次与异性亲密接触......
忘得了吗?忘不了。
怎能忘?
让她怎么忘却?忘却不是根本,因为她不想忘,因为那个人是他,是呆子!
茫茫雪中,极夜仿佛吞噬眼前一切。
“啊......”
尖锐,悲凉,女子仰天。
声音,极具穿透。
......
“诗艺!”
李明羽迷糊中惊醒,却感到喉咙一阵干呕。
身体感知不到冷,而是一阵阵胀热传来,那是血液不流通缘故,身体将近到达极限预兆。
他刚才仿佛,听到心爱女子撕心呼唤。
“诗艺......对......诗艺在找我......她怎会丢下我?诗艺在找我......”
李明羽一直低喃重复那话,眼中重新绽放希望。
一个个求生念头,不断在脑海闪过,但始终没有一个合理的。
此时,上方那个不断缩小的窟窿,已经变得脸盆大小,相信不用半个时辰便被冰雪封住。
“诗艺......诗艺......娘子......娘子......”
虚弱声断断续续,恐怕只有李明羽自己才能听见,此刻的他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手脚失去知觉,身下马血已经与衣服冻在一起,就连血腥味都已经消失,这一切都被冰冻了起来。
“银针!”
仿佛想到了什么,李明羽双眼再次绽放一丝光彩。
他低头将下巴贴在脖子上,努力将舌头卷向胸膛内衣,因为内衣中缝合着一套银针,那是怪医孙老头曾经赠送的,已经许久不曾用到这东西。
咔擦......咔擦!
李明羽咬着衣襟,一点一点将银针所藏位置扯开。
噗......
银针扎嘴,也扎破了嘴巴,咸腥渐渐充斥口腔。
呸!
李明羽吐了一口腥沫,利用舌头将一枚银针抽出,再将它牢牢咬在门牙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将上下嘴唇紧紧闭上,腮帮渐渐鼓起一个大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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