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正阳门的男修们也按捺不住地展开了卧谈会。
其中一名弟子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卫莲,疑惑不解地问身旁的袁长风:“大师兄,我怎么看那小子有点不对劲啊?太清宗的人不是跟着叶师兄进来的吗?怎么会脱离队伍和两个无名无姓的散修一块儿行动?”
袁长风摇了摇头,尽管同样想不通其中缘由,却也肃声告诫师弟们:“我仔细看过他那身衣服的制式和纹路,断无作假可能,都安分点,我们没必要为了个山洞跟人家结怨。”
大师兄都发话了,几个弟子虽有不忿,但也不敢再质疑。
如此这般,两拨人相安无事地共处到了深夜,月上中天时,卫莲听到洞外响起一阵男女低低的笑语,紧接着便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放出灵识扫过,发现是负责守夜的正阳门弟子和方才偷偷溜出去的绮罗仙府女修,看样子两人是打算趁着轮岗前的空隙找地方谈情说爱。
探明原因后他也没太在意,继续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哪知这对小情侣刚离去不久,远处突然传来女子凄厉的尖叫,与此同时便是重物落水的巨响。
“不好,有人遇袭!”正跟几名弟子交代下半夜值守轮次的袁长风神色一凛,大步流星地冲出山洞望向声源处。
奈何此时的湖岸浓雾如墙,只可隐约看见水面泛起的涟漪,早已不见人影。
孟晚璃也紧随其后,未及洞口便祭出了自己的法器绫罗带,同时拧眉询问身边的女弟子:“怎么回事?”
“是阿娟!阿娟不见了!”女弟子脸色发白,颤声指向浓雾深处,“她白天就和正阳门的吴师弟约好了去看夜光花,他们……”
“吴师弟!”一名正阳门男修眼尖,发现了水面漂浮的衣带,登时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到湖边伸手去捞,却险些被从芦苇荡里钻出的一条布满吸盘的触手卷住。
袁长风一剑斩出,触手应声而断,喷出的黏液溅了男修满头满脸,吓得他踉跄后退,哑声惊呼:“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话音刚落,湖面骤然炸开半人多高的水花,数十条手臂粗的触手破水而出,铺天盖地袭向岸边众人,卫莲眼疾手快地拽住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独孤愁闪身避过了一击。
然而他们旁边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就没这么走运了,由于视野太差猝不及防,瞬间就被触手拖入水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救人!”孟晚璃娇叱一声,手中的绫罗带如天女散花般分作十数股射向湖面,却只削断了其中两条佯攻的触手,根本寻不到落水弟子的踪迹。
正阳门弟子还算训练有素,短暂的慌乱过后就迅速背靠背结成了防御阵型抵挡四面八方压来的触手。
绮罗仙府以媚术和幻术见长,正面战斗力并不强,但剩余的女修还是勇敢地祭出双环和团扇协同正阳门的剑修和体修作战,霎时间满目皆是粉光翠影缭绕,法器撞击触手的铿锵之声连成一片。
“所有人远离水边,退回山洞!”袁长风一边挥剑一边指挥众人,然后看向身旁的孟晚璃,“晚璃,你我升空看看能否找到那孽畜的本体。”
孟晚璃点了点头,足尖一点,绫罗带便化作流光托住她的身体腾空而起,悬停于湖面上方数丈的半空,旋即闭目凝神释放灵识,仔细搜寻着下方的气息。
袁长风也踩着飞剑升到和她齐平的高度,并指如剑一抹眉心,眼角隐有金光闪烁,想来是修过增强感知的瞳术。
“小心脚下!”白闻钰刚插上阵旗就预感不对,一跳脚恰好避过淤泥中探出的一条触手。
众人这才发现自己立足的滩涂地面竟也悄无声息地钻出无数条稍细一些但质地同样坚韧的触手,两名正阳门弟子躲闪不及,被缠住腰和腿拽进了湖中,连个泡都没冒。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又出现伤亡了,剩下的弟子彻底慌了神,不再负隅顽抗,纷纷向后撤退,人人都紧张地盯着水花翻涌的湖面和脚下的滩涂地,生怕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自己。
半空中的孟晚璃和袁长风也遭到了攻击,尽管两人反应迅速避开了几条最为粗壮的触手,却也被逼到不得不向高处攀升,根本无暇顾及岸边的弟子。
白闻钰和独孤愁身为辅助阵修,也已经趁前排弟子牵制火力的空档在人群周围布置防御法阵,他俩一个腾挪闪躲地插阵旗,一个打入法诀,配合十分默契。
“小白,再撑十息!我这‘小四象磐石阵’马上就好!”独孤愁俯下身双手按地,灵光顺着他的掌心不断渗入脚下的阵纹。
白闻钰没空回答,躲避触手的同时身形如风般掠过滩涂,双手疾挥不断抛洒阵旗,勾勒出独孤愁需要的法阵雏形。
卫莲并未上前凑热闹,猫妖的夜视能力本就远超人类修士,哪怕置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也能看清周遭的一切,他早就发现了滩涂尽头的黑色礁石上盘踞着一头体型足有屋舍大的怪物。
此刻他仅凭身法就游刃有余地穿梭于漫天飞舞的触手之中,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只头部形似八目鳗,身体却布满癞痢且臃肿如蟾蜍的灰绿色水怪。
袭击众人的触手正是由水怪头部的裂口处延伸出来的,灵活得如臂指使。
这只金丹后期的水怪懂得利用浓雾掩护分批偷袭,以此消耗猎物的体能和灵力,即使孟晚璃和袁长风都是金丹修为,但身处这种对方主场的水域环境也讨不到半点好。
此等严苛的环境下,莫说他们还带着一群拖后腿的低阶弟子,就算元婴期修士来了也未必能轻松拿下这水怪。
按说秘境初开,第一环区域只有些灵智未开的水生精怪,怎会藏着这么个凶物?莫非囚龙泽秘境和他先前去过的幻溟海墟一样出了什么变故,导致深处的高阶妖兽跑到外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