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的独孤愁立刻看了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旋即一骨碌站起身来,三两步跨到近处围着卫莲转了几圈,脱口而出道:“我没认错吧?这是……太清宗的衣服?!”
白闻钰也捡起折扇一个鹞子翻身落回地面,随后展开扇面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卫莲——错不了,这就是正儿八经的太清宗内门制式道袍,而且……搞不好是亲传弟子才能穿的品级!
莫说他们两个小辈,就是一般的宗门世家之主,见了这身衣服都得客客气气的。
可是中午分开的时候,眼前这人明明还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短打,怎么一下午的功夫就换上太清宗的弟子服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独孤愁的脑补内容相对直接,暗想这位看似低调的卫道友很有可能是太清宗长老的亲传弟子来微服私访体验散修生活的,要不然就是下午遇到什么高人被对方直接收作徒弟了。
可是他越想越觉得离谱,毕竟太清宗的收徒条件极其严苛,哪有人一下午就能拜入师门的。
心思更加细腻的白闻钰考虑的就要复杂得多,第一眼见到卫莲的时候他就直觉对方不简单,加上这套衣服如此合身,怎么看都不像仓促拜入师门临时找的,难不成……此人和今天一同进入秘境的太清宗一行有关系?
而卫莲早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说辞,这会便不慌不忙地扯起了谎:“我遇到一只水生妖兽,打斗时原来的衣服撕破了,恰巧路过的太清宗道友好心借给我这套衣物蔽体。”
这说法合情合理,大泽外围的确有些低阶水怪,修士间互相帮扶也是常事,虽说太清宗内门弟子服这等私人物品通常不会轻易外借,可若真是情况紧急也只能事急从权。
独孤愁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又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凑上来:“囚龙泽外围看着风平浪静的,居然还有能撕破衣服的妖兽?”
这个铁憨憨压根没怀疑卫莲的说辞,第一时间就开始检查起队友是否受伤,确认无恙后才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拜入太清宗门下了呢!对了,你碰到的是我们在镇口见到的那几位吗?”
卫莲当然不会正面回答,只含糊地应了一声,眼角余光扫到白闻钰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深知此人没有独孤愁这么好糊弄,但既然对方并未提出质疑他也懒得再解释,反正只是临时队友,出了秘境就是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果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聪明人白闻钰心领神会地掩去了眼底的探究,转而说起下午的收获:“你好歹是有惊无险,还换了身新行头,我可就惨了,只寻到十几块下品砾金石不说,路上又遇到两队抢地盘的修士,差点被飞剑砸中。”
独孤愁也跟着叹了口气,垮起脸接过话头:“卫道友你是不知道,我去的那片浅滩看着大,谁知早就被人翻过八百遍了,我踩了好几次泥坑,储物袋都差点弄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各自的倒霉遭遇,更衬得卫莲这一袋子鼓鼓囊囊的战利品无比耀眼。
卫莲低头看了看已经满到塞不下任何东西的口袋,心想自己没有储物法器,明天还要跟叶逐隐去秘境更深处,在此之前必须减轻些负重才行,于是抓了两大把矿石出来递给白闻钰和独孤愁。
独孤愁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推辞:“不行不行!无功不受禄,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捡的,我们怎么能要!”
白闻钰也急忙抬起折扇抵住卫莲的手背以示拒绝,正色道:“卫道友,这万万不可,我们组队的时候本就说好了各取所得,哪能平白拿你的东西。”
卫莲沉默了半晌,如实相告:“没地方装了。”
“……”
两个收获寥寥的人听到这么句实诚又遭雷劈的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良久,白闻钰哭笑不得地按了按额头,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只边角处有缝补痕迹的小锦囊塞给卫莲:“拿着,这是我早年所用的低阶储物袋,仅有六尺见方的容量,大件器物难置,存放些灵材倒是绰绰有余。”
他这才接过卫莲手中的矿石,扬唇一笑:“以此相易,算作两清。”
有了示范,独孤愁也拍了拍脑门,然后动作飞快地取出一沓符箓和卫莲做了交换。
“囚龙泽夜间雾气更重,不宜赶路,我们也该寻个安全些的所在落脚了。”白闻钰含笑看向卫莲,眼神中多了几分亲近和认可。
原本他只是预感这人身手不错,组队能有个保障,现在才发现对方只是外表冷硬,内里其实是个既靠谱又仗义的人。
独孤愁举目眺望了一番,锁定方向后朗声笑道:“我下午回来时就探过了,东边那座湖中岛上有不少地势高的洞穴,咱们可以去那边过夜。”
三人意见一致,当即动身,很快就抵达了独孤愁所说的湖中岛,又挑了个空间足以容纳十余人歇息的岩洞作为小队的临时驻地。
独孤愁率先冲了进去,掏出一小块用来照明的灵光玉嵌入石缝,黑黢黢的洞穴霍然亮堂。
卫莲看到洞穴角落里还堆着些枯枝,洞壁也有明显的开凿痕迹,想来是过往修士暂居时留下的。
生性谨慎些的白闻钰先绕着洞穴走了一圈,随后掏出阵盘在洞口和洞内布了几个警戒和隔音类型的法阵,这才放松下来。
怎料白闻钰刚布置完毕,正准备和其他两人商量轮流守夜调息时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卫莲蹙了蹙眉,飞快起身紧走几步上前,站在洞口循声望向那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对年轻男女,他一眼就认出那个身姿窈窕的粉裙女子正是渡安镇口向叶逐隐搭讪却惨遭无视的绮罗仙府大师姐孟晚璃。
此时孟晚璃正巧笑嫣然地同身旁那个身形魁梧的青年男子交谈,气氛十分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