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又只剩下陈良一人。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望着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目光幽深。
秦家的反扑,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有意促成的。
只有将暗处的敌人引出来,才能一网打尽。
商业、武道、官方、舆论……秦家能动用的手段,无非这些。
而他,早已布好了局,张开了网。
“秦镇岳……希望你别让我失望。”陈良低声自语,声音随风飘散在夜色中。
盲测结果公布后的第七天,国家卫健委联合药监局正式下发红头文件。
批复同意“青囊一号”进入加速审评审批通道,并启动二期临床试验。
同时,明确“新时代医药基地”项目由药尘生物科技牵头。
联合国内多家顶尖科研院所和医疗机构共同组建研发联合体,项目首期启动资金高达五千亿,后续将根据进展持续追加。
药尘集团将持有该联合体百分之六十的核心份额,并拥有“青囊一号”及相关技术的全部知识产权。
一纸批文,如同最强劲的催化剂,将药尘集团和陈良的声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贺电、贺信、拜访请求如雪片般飞来。
各大媒体长篇累牍地报道着“青囊一号”带来的希望,将陈良塑造成民族医药产业的英雄、科技报国的典范。
药尘集团的股票在连续涨停后,市值已然翻了好几番,一举跻身国内医药企业第一梯队,甚至引来国际顶级投行的侧目。
药尘居,再次成为京都乃至全国目光的焦点。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质疑和审视,而是追捧与仰望。
然而,陈良却下达了严格的指令:闭门谢客,非必要不接待。
所有对外合作、投资洽谈,一律交由姜梦瑶和穆红鲤团队处理。
他本人,依旧深居简出,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书房内,陈良正在听取穆红鲤的汇报。
“阿良,这是过去一周收到的投资意向书,总计超过三百份,其中国际顶级风投和产业资本占四成。”
“合作研发请求一百七十余份,包括梅奥诊所、哈付医学院等国际顶尖机构。并购邀约也有几十份,大多是看中了我们上游的原料供应或下游的渠道。”
穆红鲤递上厚厚一叠文件摘要,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兴奋。
陈良随手翻看着,目光淡然:“筛选一下,有技术互补、能帮助我们将‘青囊一号’快速产业化、国际化的,可以接触。”
“纯粹想搭便车炒作的,一律回绝。合作可以,但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另外,通知下去,‘合伙人计划’正式启动,核心研发团队、核心管理层,按照贡献和职级,获得相应期权和项目分红。”
“我要让他们明白,药尘的成功,就是他们自己的成功。”
“是,已经安排下去了,团队士气很高。”穆红鲤点头,又道,“另外,关于秦家的动向。秦氏药业股价连续暴跌,市值蒸发近三成。”
“秦少宽被家族内部问责,暂时被剥夺了部分实权。但他们并没有停止动作,反而更加隐蔽和疯狂了。”
“说。”陈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商业上,我们有三家重要的原料供应商,同时收到了来自海外离岸公司的巨额收购要约,报价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五十,条件优厚,但要求签订排他性供应协议。”
“我们调查了,背后资金流最终指向秦家控制的影子公司。”
“第四家核心试剂供应商的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昨晚在回家路上遭遇车祸,虽然人没事,但受到惊吓,今天提出要暂停合作,说是要‘重新评估风险’。”
“另外,我们设在津门的新生产基地,昨天夜间发生小范围电气火灾,虽被及时发现扑灭,但造成了部分设备损毁和工期延误。”
“消防初步调查是‘线路故障’,但我们的安保主管怀疑是人为破坏,现场发现了不属于我们的特殊工具痕迹。”
穆红鲤一条条汇报,语气冰冷。
这些都是秦家商业打击的明证,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
陈良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原料商那边,让荣家和温家出面,以略高于秦家的价格,签订长期战略供货协议,违约金定到天价。”
“另外,启动我们的备用供应商名单,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个受惊的科学家,让张万山派人去保护起来,查清楚是谁在威胁他,然后,十倍还回去。”
“津门的火灾,让晚樱亲自去查,找到确凿证据,直接交给警方和媒体,把事情闹大,就说是‘竞争对手恶意破坏国家重点项目建设’。”
“是!”穆红鲤迅速记下。
“还有,核心团队那边,加强安保,特别是其家人的安全。通知所有人,近期非必要不单独外出,提高警惕。秦家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陈良补充道。
“明白。已经在做了,晚樱抽调了队内部分人手,负责核心人员及其直系亲属的暗中保护。”穆红鲤回答。
陈良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武道方面呢?那个火云邪神,有消息了?”
“入境了。用的是假身份,目前行踪不明。”
“但晚樱通过特殊渠道监控到,秦家有一笔巨额资金,于昨天下午流入东南亚某地下钱庄,这很可能就是火云邪神的订金。他应该已经潜伏在京都,等待动手时机。”穆红鲤语气凝重。
“老板,此人极度危险,三十年前在华夏武道界造下过滔天杀孽,凶名赫赫,我们是否报备青龙……”
“不必紧张。”陈良打断她,目光平静无波,“他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就是他的死期。”
“告诉晚樱,不用刻意去找他,加强药尘居和几个重要地点的警戒即可。等他来。”
穆红鲤看着陈良平静的脸,心中稍安。
“官方层面的打压开始了?”陈良问。
穆红鲤语气带着一丝怒意。
“开始了。今天上午,税务稽查、消防检查、安监巡查,三拨人几乎同时到了我们京都的研发中心和两个工厂,说是接到群众举报、例行抽查。”
“带队的人态度很强硬,鸡蛋里挑骨头,开出了好几份整改通知单,虽然都是小问题,但很恶心人。”
“药监那边也有人放风,说要重新审核‘青囊一号’的临床前数据,质疑其真实性和可重复性。”
陈良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老一套。”
“让下面的人配合检查,该整改的整改,但原则问题一步不让。数据真实性和可重复性,是我们的底线,不容置疑。”
“让温情联系王老,把情况委婉地递上去。另外,把我们掌握的,关于秦家旗下企业偷税漏税、消防隐患、生产事故瞒报的部分证据,匿名发给纪委和主流媒体。要玩,就玩大一点。”
穆红鲤继续汇报,眼中寒光闪烁。
“舆论方面,秦家买通了几家颇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和八卦周刊,开始大规模翻旧账,主要集中两点:一是说您在中州时与当地黑帮关系密切,疑似涉黑起家。”
“二是您与白露、田熹薇、王楚苒、甚至明月心小姐的交往,被捏造成风流成性、利用权势潜规则女星。”
“他们雇佣了大量水军,在各大平台带节奏,试图抹黑您的个人形象,进而打击药尘声誉。”
穆红鲤脸色难看,这些污蔑,让她极为愤怒。
陈良听完,反而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黔驴技穷。”
“中州的事,让白露她们适当放出我们当初投资修建希望小学、资助贫困儿童、改善当地基建的正面报道和证据,找几家权威媒体做个专题。”
“至于桃色新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把带头造谣的那几个狗仔和自媒体负责人,以及秦家负责联系转账的那个经理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见面照片,打包发给警方和全网。”
“同时,以药尘集团和我个人的名义,对所有造谣者提起刑事诉讼,要求天价赔偿。我要杀一儆百。”
“是!”穆红鲤精神一振,老板这是要正面硬刚了。
“另外,”陈良沉吟片刻,“联系一下明月心。秦家这次针对我的舆论攻击,把她也牵扯进来了,算是无妄之灾。”
“表达一下歉意,如果明家那边需要澄清,我们可以配合。”
“明小姐那边已经联系过我们了。”穆红鲤道,“她表示不必在意,明家会自行处理。”
“她还提醒我们,秦家这次的反扑是全方位、不计代价的,让我们务必小心,尤其要注意秦镇岳本人,他可能……会亲自出手。”
“秦镇岳?”陈良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终于舍得出手了?”
“很好,那我很期待。”
“根据晚樱的情报,秦镇岳在赌约结果公布后,就离开了秦家庄园,行踪不明。很可能在暗中谋划什么。”穆红鲤道。
陈良点点头,不再多问。
秦镇岳,先天大圆满,只差一步就是超凡,的确是华夏武道界执牛耳者的超级大佬了。
他若出手,倒还能提起一点陈良的兴趣。
说不定还能借此抓住秦镇岳,敲打出他们秦家背后的隐世修行者力量。
至少是元婴境的隐世修行者?
陈良想到了秦镇岳佩戴的那枚散发着护身法宝气息的修仙界灵物,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修行者,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对手。
“好了,按计划行事吧。秦家出招,我们接招。但记住,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陈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阴沉下来的天空,“等他们所有手段都用尽,却发现奈何不了我们分毫的时候,就该我们,反击了。”
穆红鲤躬身应是,退出了书房。
陈良独自站在窗前,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络,悄然扩散出去。
他能感受到,药尘居周围,多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商业间谍,有武道高手,也有秦家蓄养的暗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但他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