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上前敲门,敲门声类似于三长一短两短三长的那种暗号,搞得跟特务似的。
要不是跟苟富贵相处了有段日子了,黄玉珍两口子都得以为自己要被卖了。
木头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精瘦的老头提着一盏老油灯,见是苟富贵,把门开大了些,放他们进去。
苟富贵进了屋,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弯起月牙似的眼睛,朝他笑道:“富贵哥,你来了。”
“巧巧。”苟富贵朝她走过去,把手里的牛腱子猪头肉,还有一些糕点糖块递给她,“吃饭了没呢?”
“早吃完了,就等你们来呢,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最近都没空过来吗。”
本来苟富贵说把自己家房子让出一间给封爷和巧巧住,反正家里就他们兄弟俩,也能住下,离得近彼此能有个照应。
封爷不同意,说成婚前还是保持点距离好,想见媳妇就赶紧攒嫁妆,要不他就悔婚了。
苟富贵哭笑不得,也只能由着他了。
封巧巧给几人倒了水,苟富贵给双方介绍道:“李叔黄婶,这就是我封爷爷。封爷爷,二位是我邻居,也是我老板。”
封老头目光在李和平脸上一扫而过,落在黄玉珍脸上,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嘿嘿嘿怪笑了一阵,“有意思……”
黄玉珍心里一跳,这老头怎么神神叨叨的呢。
李和平:“……”当着我的面,说我老伴有意思??
苟富贵嘴角抽了抽,赶紧说道:“封爷,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看东西吧。”
封老头也不废话,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过来,梨花木的匣子里,里面是紫色绒布,共装了四样东西。
一对春带彩的翡翠飘花镯子,一串绿油油的碧玉珠子,一块质地莹润的玉佩,还有一对耳坠子。
黄玉珍不是行家,看不出这些东西具体多少钱,但一打眼就知道是好东西。
那串珠子,像是电视上老佛爷手上拿的那种。镯子更是漂亮的不得了,各种娘娘手腕上常见。
玉佩是双鱼环抱的模样,能分能合,耳坠子小巧但精致,很有韵味。
封老头也看出来这两口子啥也不懂,就搁这瞎看热闹呢,耐心地给他俩讲解了一番,随后出了个价。
“说实话,这个价格,配不上它们的价值,再等个几年,十倍的价格都有人要,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好找买家,一般人我也信不着,你们捡了大便宜了。”
黄玉珍看了眼苟富贵。
苟富贵说道:“黄婶,封爷说的都是实话,您要是信得着我,这些东西绝对是大漏。您过后找个明白人帮您看看就知道了。”
黄玉珍倒没啥信不着的,苟富贵就是她家邻居,现在又时刻驻扎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但价是不可能不砍的。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直接把封老价格砍了一半。
封老头差点被气得起身就走,“我白你给得了呗?”
黄玉珍尴尬,她也是瞎出的,想试试这老头的反应,“嘿嘿,开个玩笑,大爷,这东西拿出去不会惹事儿吧?”
封老头道:“放心,我拿着让人发现了,别人会说我当年私藏,就是个事儿。别人拿着,那就是祖上传下来的。”
黄玉珍点点头,“行,这几样东西我都要了,明天你们给我送到家里,我准备好钱。”
大半夜的,她才不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可那跑呢。
在她手里损失了,就啥都没了。在对方手里损失了,算他们的。
封老头朝她翻了个白眼,心眼子真多。
“行,就这么定了。”
几人商量好,苟富贵就带着黄玉珍两口子走了。
家里边,老头老太太一直惦记着,也没睡踏实,听见两口子回来的动静,就从屋里出来了,“咋样,见着东西没有?”
黄玉珍点点头,把情况跟老太太说了一下,“我瞧着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好到啥份儿上,回头见着方老太太,让她帮忙看看,咱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她打算把双鱼玉佩给侄女添妆,其他东西就放在手里。
将来老五要是跟明珠成了,那对镯子就给明珠,等有机会再划拉几样相当的,给王楚红、孟秋喜还有凤书不补上。
老太太说:“这富贵儿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个挺能装得住事儿的人。”
“也是经历得多,看惯了人情冷暖,难免沉稳一些。”
黄玉珍倒是挺想把人留在身边的,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啥打算。
总觉得苟富贵不应该是个老老实实在厂里上班的人。
…
窦家人这会儿也还没睡,虽然是订婚宴,也得邀请一些亲戚共同见证一下。
洪丹一边拉宾客的名单,一边问窦彦民,“盈盈有没有说,结婚之后想在哪住?”
窦彦民:“妈,结婚的事儿还差一步呢……”
洪丹瞪他一眼,“不得提前准备吗!这事儿你也问问盈盈的意愿,我的意思的呢,你们既然结婚了,也都老大不小了,应该自己出去住,也利于你们小两口培养感情。”
“不过我又想着你工作忙,说不上什么时候忙起来家都回不去,到时候盈盈自己在家,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要不,我把你现在的屋子重新收拾一下,你不在家的时候,就让盈盈回来住。不过这都是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还是你,不能一忙起来就啥也顾不上!”
窦彦民:“……”也没有我说话的份儿,我就听着。
洪丹是千盼万盼,总算盼来个儿媳妇,转眼想到大儿子结婚了,马上又要操心二儿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昏昏欲睡的窦建良一个激灵坐直:“……”我哪做错了?
窦彦民:“……”你错在生了这么多儿子。
洪丹吐槽道:“彦林最近好像迷上了中医,天天研究啥生姜,何首乌,身上一股怪味,谁见了他能有处对象的欲望?”
窦彦民无语,“这些东西是管生发的吧?”
洪丹诧异:“是吗?那我错怪他了……”
二儿子也不差,就是有点职业秃,头发稀拉拉的,真怕这儿子提前进入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