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七夜就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得砰砰响。
他揉了揉头发，穿着拖鞋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套着休闲的外套。
打开门就看见曹渊表情古怪的站在门外。
“怎么了？“林七夜有些困惑。
曹渊思索片刻，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这里，好像闹鬼了。”
“啊？”林七夜一愣。
“你跟我来看吧。”曹渊带着林七夜直接往对门的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我早上起来，本来是想先去给大家准备早饭的，但是刚走进厨房，我就看到……”
曹渊不语，只是推开厨房门。
林七夜直接懵了。
昨天因为太晚了，林七夜精神力感受到百里胖胖只是暂时把厨具往厨房里一堆。一直都是脏兮兮的。
可是现在，整个厨房焕然一新，就跟刚装修完了一样。
原本扒在墙上的尘埃和油腻污垢的地面现在连一颗灰尘都没有，墙面上的瓷砖亮的反光，林七夜甚至能清清楚楚的从瓷砖上看到自己的表情。
林七夜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摞洁白如新就跟抛光了似的盘子上面。
“我怎么记得，这些盘子原来好像是雕花的吧。。。”林七夜表情古怪。
雕花呢？
“这怎么全变成了白盘子了？”
曹渊叹气，“我虽然算是个佛门中人，这世界又是个超自然世界，就算真遇到鬼我也不怕他，但是……”
曹渊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呲啦呲啦的声音。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跑了出去。
就这么一眼，两个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这... ...是他们昨天来的那个仓库？
就像是冰面一样的地面倒映着他们的身影，纤尘不染。
墙上斑驳的锈迹全部消失，原本空气充斥着铁锈味，现在只剩下清洁剂的清香。
就连天花板上的灰尘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现在，空旷的空地中有个年轻人提着拖把，双手衬衫袖子挽起，低着头认真的拖着一处地面，眼眸里全是认真。
当他察觉到有人的时候，抬头，便与林七夜二人对视上。
年轻人眼底青黑明显，再结合这么干净的仓库。
厨房那些没了雕花的雕花盘子真相大白了。
是这个年轻人干的。
周平抬头，就看见叶梵吩咐的他未来一个月的学生站在他面前。
他抿着唇瓣，眼中浮现出纠结之色，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打了个招呼。
“嗯... ...你们好。”
……
几分钟之后。
林七夜百里胖胖曹渊安卿鱼五人站成一排，几个人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清俊的年轻人。
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有些不太敢信。
他们面前这人年轻，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双臂处的袖子挽起，手上还残余着几滴水珠，他不自觉的低着头。眼帘低垂着不去看他们。
他看起来不像个守夜人，反倒像是个餐厅的服务员。
林七夜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试探性的问：“请问，您是……”
“我是叶梵找来负责你们综合教育的老师，本来应该早点到的，但是昨晚那辆六手的面包车半路抛锚了。”
“我叫周平。”他停顿了一下，很快又补充道：“平平无奇的平。”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有些茫然。
周平？
这名字……没听说过啊……
林七夜率先问，“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周老师吗？”
周平的身体微微一颤，“那个，不要叫我老师。”
他犹豫片刻，解释道：“我不是守夜人，也没有什么职务。”
“要是你们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我的话，可以和别人一样，叫我剑圣就好。”
百里胖胖虎躯一震，“剑、剑剑剑剑圣？！”百里胖胖张大嘴，“您是人类天花板中排名第一的那位‘剑’？！”
所有人震惊。
所以左青口中那位叶梵花了很大代价才请过来的老师，居然是一位人类天花板，甚至还是位列首位的剑圣？！
“人类天花板什么的都只是别人的叫法，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他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剑圣。”
林七夜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他手中的拖，又看了看周围要干干净净的仓库，“剑圣前辈，那这些卫生……”
“我只是看这里比较脏，昨天晚上顺便打扫了一下。”他一边说一边提起手中的拖把认认真真地拖起最后一块地砖，“你们稍等一下，我把这里打扫干净之后就开始上课。”
林七夜沉默：……
林七夜上前一步，想要接过周平手中的拖把，“剑圣前辈，这种活交给我们干就是！”
让一个剑圣给他们打扫卫生？
开什么玩笑？
要是让叶梵知道了，还不得手撕了他们？！
“不，你们打扫不干净。”周平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我这个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做不好，只有剑和打扫卫生是我的强项，你们在旁边等着就好。”
手伸到一半的林七夜只能默默缩回手，然后凑到小伙伴们身边去。
百里胖胖小声嘀咕，“这是什么情况？让剑圣给我们拖地，我们不会折寿吧？”
曹渊无语，“能不能不要这么迷信？”
百里胖胖理直气壮反驳，“我们这儿都是超自然世界了，说不定观音菩萨真在呢？”
安卿鱼嘴角抽搐。
想到他之前在沧南见到的二郎神和哪吒，这样说的话，说不定还真存在。
安卿鱼看了一眼他的手掌。
周平的手掌粗糙，还覆盖着一层薄茧，两只手皆如此。
但握剑的手手上的茧子应该是主手中指和无名指根部，因为这里是握剑最用力最吃劲的地方，所以茧子最厚最硬。
其次是拇指内侧，因为这里用来扣住剑柄，稳定剑的位置，在长期摩擦下肯定也有厚茧。
最后是食指第二根关节外侧，这里是控剑发力的时候会顶在剑柄上，因此也会磨出茧子。
而副手是虎口、拇指根部，这里福建格挡控方向时受力也会有一层厚皮。
副手食指、中指前端用来稳定健身因此会磨出薄茧。
长期握剑的人手心反而没那么多茧子，因为握剑不靠掌心死抓。
而周平的手，手掌外侧、小拇指根部，那里有一块厚茧，大概是因为他经常抓拖把、扫帚、抹布。
这些茧子不像是握剑那样集中在指根，反而是更分散更偏手掌外侧，他的手掌下半圈最明显。
林七夜忽然问：“剑圣前辈您经常干活吗？”
专心拖地的周平头也不抬，认认真真的拖着地面上最后一块污渍，低应了一声。
“我的工作就是这个。”
林七夜听见他说的，微微一愣。
“服务员。”周平像是知道林七夜在想什么一样，“我在我三舅开的饭馆里当服务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和洗盘子。”
林七夜：？？？
啊？
“你三舅开的饭馆？服务员？！”百里胖胖难以置信的重复一遍。
“三舅风味土菜馆，就在西津市长香路上。如果你们去那里吃饭的话报我的名字……可以打九五折。”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九五折。
？
？？
？？？
林七夜忽然捂头，看来是这个世界疯了。
人类天花板之手的“剑”，在一个馆子里面当服务员……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叶司令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把您请过来的？”
林七夜已经有预感了。
果不其然。
他听见周平说，“哦，因为如果我要来给你们上课的话就得请假，但是我走了店里面没有服务员了，所以……”
周平微微顿了顿，“他现在应该在替我完成工作。”
林七夜四个人呆若木鸡。
替剑圣完成工作……
也就是说，堂堂守夜人叶司令，在一个馆子里面洗盘子。
林七夜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您知道折木哥吗？”
周平微微一顿，他竟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他们四个，“你们问的是一个长发，绿色眼睛的人吗？”
四个人齐刷刷点头。
周平回答道：“应该也在三舅的馆子里面。”
他想了想，接着说，“叶梵可能也把他也骗去当服务员了。”
众人呆若木鸡x2。
林七夜和安卿鱼对视一眼。
叶梵之后死定了。
他们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这么一句话。
——
终于拖完最后一块地砖的周平将所有工具放好，把手腕上的袖子撩了下来。
他走到空地中央，他面前四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小马扎上，腰板笔直。
“你们如果准备好了的话，今天的课就要开始了。”他缓缓说。
“我们准备好了，剑圣前辈！”百里胖胖格外兴奋。
这位可是人类天花板中的天花板，人类天花板中的天花板的剑圣亲自授课，整个大夏没几个人能享受这种待遇吧！
现在他们有机会坐在这里听课，那都是叶司令用肉体帮他们换来的！
毕竟四个人可清清楚楚的知道，坑了折木北原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要是他们不好好学，之后哪儿有脸回去面对叶司令？
哪儿有机会去嘲笑一下叶司令？
但是几个人哪儿知道，要是没有好好学，他们很可能会被叶梵打断腿。
当然，在叶梵打断他们腿之前，还可能被他们折木哥给暴打一顿。
周平点点头，伸手指向角落里堆放的纸箱，“你们上课的教材在那里，全部拿出来吧。”
几个人眼前一亮。
不愧是剑圣前辈的！
他为了授课连上课的教材都准备好了！
他们快步走到纸箱边，搬到小马扎前面。
打开一看里面至少装了四五十本书。
林七夜拿起最上面的那本书。
“《三少爷的剑》？”百里胖胖读出了书名，眼中浮现疑惑之色。
他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难道是剑谱吗？
不对吧，他都觉得耳熟的东西能是剑谱？
百里胖胖凑过去拿起下一本书。
“《天涯明月刀》？”
“《天龙八部》？”
“《倚天屠龙记》？”
“《笑傲江湖》？”
随着名字越来越耳熟，当他看到最后一本书的时候，眼中终于露出了茫然之色。
“《甄嬛传》？？？”
他终于想起来了。
然后周平闪电般地夺过《甄嬛传》，默默将书背到了身后，“放错了，这个不是……”
这些都是小说的名字啊！！！
百里胖胖有些茫然的看向周平，“这些……都是小说啊——”
这怎么会是教材呢？
“这些就是教材。”周平说，“你们今天上午的训练内容就是看这些书。”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安卿鱼有种种猜测。
下一刻，周平的说法印证了他的猜测。
“可是，看小说该怎么提升我们的实力呢？”林七夜困惑。
周平却有些疑惑的看着几个人，“为什么不行呢？”
“我的剑法都是从小说里面学的。”
林七夜有些迷茫，“您是在开玩笑吗？”
但是周平表情却格外认真。
“我从不开玩笑。”
“我的剑真的是从小说里面学的，难道你们不是吗？”他看向几个少年的目光充满着疑惑。
看着周平那认真的眼眸，林七夜甚至开始觉得，周平所说的从小说里面获取力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众人沉默片刻，最终憋出两个字。“不是。”
周平沉思片刻，“那你们应该试试。”
少年们对视一眼，最终无奈的一个人拿了一本小说，围在一起，认真地翻阅了起来。
既然这是剑圣给他们安排的训练内容，那他们只需要照做就是了。
先不提这个训练本身是否有效。
要是之后叶司令问到他们学了什么，他们什么都回答不出来的话，可就不只是没脸面去见他了。
再说了，他们拒绝训练守夜人那边也不可能让他们离开。
至于反抗？
根本没意义啊……
虽然他们全体成员已经来到了海境，林七夜甚至已经来到了海境后期。
但是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周平一剑砍的。
对方一个平A就能把他们全部放倒。
话又转回来，林七夜选了本自己没看过的《天涯明月刀》。
其他的几本他看过，既然要看小说，不如选一本自己没看过的。
就当是娱乐了。
在一片安静的翻书声中，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等到林七夜合上书本，意犹未尽的将思绪从傅红雪的复仇故事中拉回现实的时候，空气中已经隐隐约约弥漫起饭菜的香……
不对。
嗯……
是一股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