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的院子,通常都不难找。
当然,容易找不代表容易进。
安防肯定也比普通人家要好得多。
潘家的小院,家丁护卫明显很多,就连门口的石狮子,也不同寻常,并非单纯摆件。
居然对有希影里面的幽魂修女,有隐隐的压制效果。
李安迪将信物交予守门的护卫,后者回去通告,很快就有管家跑了出来:
“二姑爷的故友?”
“嗯。”
李安迪微微点头,不卑不亢,身旁有希挽着他的手臂,仪止端庄。
兄妹两人容貌和气质出众,注定很难触发那种被门卫家丁看不起的老套情节。
“里边请,随我来。”
管家立马让人放行带路。
一路往东来到一个人工湖旁,便看到了在湖亭中喝茶的张承恩,以及抱着小孩逗玩的张承欢。
两人的旁边,还坐着一位容貌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锐利的少妇,想必就是张承恩的妻子。
“李兄!快来!”
张承恩起身迎接。
身旁的妻子一并站起,神色如常,但视线明显带着些许审视与戒备。
李安迪远远拱手,随后走近。
“这是内人。”
张承恩热情地为二人介绍,转头又对妻子说道,
“这位是李安兄弟,还有他妹妹李汐。也是……我三弟朋友。”
“嫂嫂好。”
李安礼貌问候。
但他的娘子,却很是刁钻地问道:
“张三郎的朋友?既是朋友,那三郎入棺那日,怎不到场?”
此话一出张承恩兄妹顿时僵住。
看得出,他们没有把张承德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她。
张承恩满脑子想补救解释,
李安迪却率先开口了:
“我家在海外经商,近日方才归国,也是刚听说这件事。嫂嫂若是担心夫君受人蒙骗,大可放心。如今张家的境况,反倒比从前安稳许多。你说……不是么?”
“哼。”
潘娘子一声冷笑,
“年纪轻轻,口齿倒是凌厉。海外经商……呵,放着地大物博的国内生意不做,跑去海外,莫不是,做那些大烟的买卖吧?”
李安迪微蹙眉头。
张承恩脸色骤变,厉声开口:
“娘子!休要胡说!李家兄妹绝非此类人物!”
这突然的一吼,倒是把潘娘子吓了一跳。
她眼眶微热,委屈巴巴地盯着张承恩:
“你吼我做什么?!
“那些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的货色,你还见得少吗!
“你三郎是怎么被害的,不记得了吗?!
“我……不过是替你多问一句而已!”
张承恩看着娘子要落泪,顿时心软了下来:“娘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李兄他们……肯定不是那种人!”
“哼!”
潘娘子抽泣着夺过张承欢怀里的宝宝,拉着后者离开。
张承恩在原地挠头抓腮,看着娘子又看着李安迪,不知是去是留。
“张兄先去安慰娘子吧,我不急,可以在这等你。”李安迪很是体谅地说道。
张承恩愣了一下,朝他感激的拱了拱手:“抱歉,李兄。我娘子虽然刻薄了点,但心地是好的,请你见谅。”
说罢,快步追上了娘子。
看人都走后,两人落座石凳。
有希掩嘴直笑,一副乐子人的模样:
“哥,这位嫂嫂和索菲亚一样,属于……‘傲娇’对吧?
“嘻嘻,对待傲娇最好办法,果然是直接堵住她的上面和下边。
“太软弱,反而矛盾多。”
李安迪无语瞥了一眼这不嫌事大的妮子,感觉自己很多的现代词,都被她学了去。
品着仆人端来的茶和糕点,李安迪也是拿出那颗【穷奇犬牙】,无聊地把玩。犹豫着要不要给影子吃了。
可玩着玩着他突然发现,牙尖居然泛起了一丝黑!
他抬头,正好望见一名面色不耐的中年男子自远处走过,身侧跟着一名西装革履的洋人,以及位于两人之间,不停说着话的通译员。
“潘先生,东印公司诚意真的很足。要不……您再考虑一下?”通译员抹着汗说道。
“考虑什么!!”
中年男子怒声呵斥,
“我都说过多少回,你们那些丧尽天良的买卖,休想拖上我们潘家!”
洋人脸色沉了下去,哪怕不用翻译,他也能听出对方愤怒与拒绝。
他停下脚步,理了理领口,对通译员说了几句。
通译员面色难看,犹豫了几秒,还是追上去,如实说道:
“潘、潘先生,您若是不答应,我们就此离开。公司……就找其他人了,连带着其他生意,也、也找其他人了。”
中年男子步伐稍停,眉头皱了又皱,最后冷哼:
“不送!”
说罢,也不管停下的二人,径直离开了过廊。
期间,还微微蹙眉瞥了一眼湖亭看戏的李安迪二人。
洋人与通译员,则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有希捧着下巴,好奇地问道:
“那是潘家的长子,潘松年吗?”
“应该是。”
李安迪看着对方彻底离去,然后低头再看犬牙,发现尖端那一抹黑,已完全消失。
“他中蛊了?”有希又问。
“嗯。”
李安迪点了点头。
这时,张承恩终于哄完媳妇,匆匆跑了过来:
“李兄,让你久等了!
“我已经和娘子解释好了,今晚请你们务必留下用膳。我……自罚三杯!我娘子也会随我一同敬你们。
“她家在生意碰了不少事情,所以难免比较敏感和戒备。”
“是和洋人有关吗?”李安迪问道。
张承恩怔了怔,随后点了点头,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洋人想要我们商铺放宽规制,不要管得太紧……”
“烟?”
“……对。”
“官府不管吗?”
张承恩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在水师里面也有人,只要交足了银两,对很多东西,其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安迪默然不语
这州府腐化成这样,显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先不说这个了。”
张承恩灌了一口茶水,
“我娘子的兄长,正是潘家如今主事的人,我与他曾经也是同窗好友。他今天刚好在家,保商之事,可找他洽谈。我带你们见他。”
李安迪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潘松年中蛊的事情。
张承恩顿时脸色骤变,立马起身:
“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说完,便领着二人匆匆离去。
来到一会客厅,便见潘松年正皱着眉头看账。
张承恩立马告知他中蛊之事。
谁料,潘松年眉头越皱越紧,当即拍桌呵斥:
“承恩!你够了!!”
“你不能因为家中没落!就自甘颓丧,去信这些江湖骗子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