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夜,是比较冷的。
哪怕清晨阳光直射,没个一时半会,温度也提不上来。
好在软和的被窝,依然滚热。
虽然有希和索菲亚早早就离开了房间,一个去研究脉络风水,一个去晨练顺便巡检船的状况。
但她们留下的体温,依旧温暖着赖床的人。
李安迪把手从一片软腻里抽出,将一枚质地独特的戒指,举到了斜射的阳光下。
【遗物:无触者骨戒】
昨晚,茉莉在入睡前就已经把这个东西交给了他。
【能力:无形之触】
【描述:佩戴者,可令无形之气凝结成型,隔空握物、推击、束缚,如驱使无形之手。】
【副作用:使用能力时,使用者触感从双手开始模糊。
使用频率越高,触感感知越模糊,且蔓延至身体其他区域。
抚摸心爱之物可缓解模糊,但极易形成精神依赖,融进生活习惯,甚至战斗之中。】
“无形之触……看描述,这不就是很多游戏里面的法术之手嘛?”
李安迪无声低喃了一句,决定还先尝试一下再判断。
戴上戒指后,他顿时就感觉自己的神经,仿佛与周围的冷空气连在了一起。
只要一个念头,这些空气便能被捏成他想要的形状。
“有点意思……”
李安迪测试了好一番。
控制范围,大约在周遭十米以内。
但能控制的空气体积总量,却不到十立方米,远小于他能操控的范围。
换算下来,差不多能同时凝出十条半径半米、长约六米的空气触手。
至于为什么用触手比喻,那是因为这个是最容易构想的形体,也是将空气捏成其他形体原胚。
【裁决将军】打出的空气炮,原理估计就是通过将所有体积瞬间压缩,再一口气轰出来。
所以,才能做不到攻守兼备。
当然,操控细腻一点,其实还是可以做到一半用来压缩炮弹,一半作为防御。
也许【裁决将军】本人就会这些,只是他那没有灵智的尸体不会而已。
另外,控制的极限似乎与灵性挂钩,有成长的空间。
灵性越强,控制范围和体积也越大。
“能力的副作用……”
李安迪看着自己手掌,突然用力握紧,指甲随他力道加深,缓缓嵌入掌心。
“……”
李安迪渐渐皱起眉头,表情凝重。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没有刺痛,没有肌肉绷紧时的酸胀,甚至连指节摩擦的触感,都全部消失了。
好似手不是他的手,他隔着屏幕操控的……一个无感的机械。
不妙……
疼痛虽然让人难忍,但它其实是有用的。
它是身体发出的警报,告诉你哪里受伤了、哪里该躲开、哪里已经到了极限^……
可现在,这警报被掐断了。
他现在握拳的力道已经大到能捏碎杯子,却连一丝反馈都收不到!
他猛地松开手,掌心赫然印着四道弯月形的血痕,缓缓渗出……暗红的血珠。
李安迪吞了一口唾沫。
这副作用,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轻。
毕竟,使用频率越高,感知越模糊,且会蔓延至身体其他各区域!
届时,柔软的茉莉贴着他的胸膛钻出被窝,惺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后,伸出双手,捧住了他那流血的手掌。
而后,像幼兽般轻柔替他舔舐伤口。
李安迪不由呼吸凝滞,下一瞬,丢失感觉骤然回归。
从失去到突然回归,这种从无到有落差,几乎把一切感官刺激都放大了数倍!
“嘶——!”
伤口的刺痛,瞬间扎入大脑。
但好在,放大的不止是疼痛,还有茉莉那如水的温柔。
“副作用……有缓解吗?”
茉莉抬眸看他。
李安迪愣了好几秒,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茉莉露出笑容,像清晨叶尖上闪动的露珠,晶莹剔透,清甜明媚。
李安迪看了一眼手掌,哑声失笑。
而后在茉莉期待的目光下,将骨戒,丢给了早就喊饿肚子的影子,常驻了这项能力。
“你早就预料好了?”
“嗯…”
“这副作用可是会产生依赖的,战斗很麻烦。”
“嗯……茉莉,可以帮忙。”
“你不觉得战斗起来,会很奇怪吗?”
“……”茉莉摇头。
“……”
“哥哥……还要缓解吗?”
“……要的。”
……
有着海关文书,以及洋流的推助下,纺织者在海上开开停停漂泊两天,终于是抵达了这古老帝国,最繁华的岸口。
驶入海域那一刻,一切感觉,瞬间不同。
远望两岸,屋舍连绵,旗幡交错。
近看千艘,如鱼洄游,满江陈铺。
果真是——
一口通商,万帆云集,金山珠海,天子南库!
“哇——”
“有希安迪你们快看!”
索菲亚立在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半天都合不拢,任海风乱掀金发。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岸海之景。
李安迪揽着有希,轻笑惬意,完全没了初到那时紧绷。
“呜——!”
船还没完全靠近,便有几艘装载着火炮的渡轮,朝他们围了过来。
加登赶忙汇报:
“少爷,是东印公司的船!”
李安迪微微点头:
“按计划来说辞。”
加登便开始让人摇遇难旗语。
此地是清洲官方指定唯一合法通商岸口,而垄断与其贸易的霸主,则是闻名世界的【东印公司】!
要想合法引渡,它和清洲官府,都是绕不开的存在。
“帝国的旗帜?”
渡轮上一名穿着军装的男人用望远镜扫了一遍纺织者号,
“我怎么从没见过?从哪来?货主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旁边的秘书海员回道:
“大班先生,这船不在登记册里。”
大班眉头皱起:
“去,带人把他们全部扣下!如果反抗,直接开火!”
随着他的下令,船员开始摇旗喊话。
纺织者号被撵着,只能被迫停在他们指定岸口。
大量持枪士兵涌上甲板,为首之人,便是那渡轮大班:
“我是东印公司的驻岸代表!你们的船长和负责人呢?给我赶紧出来!”
加登闻言赶忙走出:
“大班先生,我们是从孟买来的港脚船,目的是巴达维亚。半路遇上台风,没办法才飘到这里,想补点淡水粮食,修好船就走,绝不逗留!”
注~~港脚是散商的意思。
“这位是我们的船主,索菲亚小姐,是来自帝国的贵人。”
听到贵人,大班蹙眉,领着人群看了过去。
第一眼,一群人便被女孩惊艳的外貌,给惊到了。
索菲亚皱了皱眉,看似高冷,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臭安迪说自己和有希的东方人外表不方便出面,让她这个外貌最“正统”的人当门面。
还让她装一位贵族!
贵族…要有贵族气势……可我哪知道贵族有什么气势??
于是乎,她索性学着画本里的刻板印象,冷傲抱胸,用鼻看人:
“哼!”
大班最先从惊艳中回神,干咳了一声,不吃魅惑,冷笑发难:
“港脚船?我看船上装了不少货物吧?别是借着遇难的名头,偷偷来做买卖。
“你们该知道,帝国特许状规定,清洲与帝国海贸,全归我司专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