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去见大月族那女人?”骊婧楠好奇问道。
苏小楼放下手中的简报,接过她递过来的药,失笑道:“若是以前,我还真不敢见她。毕竟逃婚的是我!”
“逃婚?”骊婧楠瞪大眼睛,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大月族女王,号称西极第一美人,而且修为高深,眼高于顶,岂会跟他有婚约。
“是啊,当年我爷爷本打算让我入赘大月族呢。”
骊婧楠撇撇嘴,心道这家伙修为未失之前确实太诱人,不过大月女王怎么都不可能看上这个纨绔子弟。
“我才不信,就你能配得上大月族女王?”
“信不信由你吧。如今残破之身见一见她,也不是不可,虽然时机还不太成熟。大月族是消灭玄方族极其重要的一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服大月族。当年打下不死城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原本以为不用再为此伤脑筋……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已手中,哎,世事无常。”
见他叹息之间,有着一丝落寞,骊婧楠也不好再出言刺激他。
转而道:“你四年以来,除了内庭宦官,不见军队任何一名将领、朝廷官员,就不怕你这元帅权力旁落?”
这一直是骊婧楠最不解的事,从表象看起来,玄方战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展,他的威望日益增长,但不培植自己的势力,不平衡各方势力,如何能在后续残酷的大战中稳操胜券。
但知晓内情的骊婧楠清楚知道,仙武各大军队、宗门、朝堂等势力一直都蠢蠢欲动、伺机而动,只等待他犯错,一举将他打入深渊。
苏小楼执掌仙武元帅一职后,取得的成果,骊婧楠认为大多是偶然,运气成分,是建立在仙武皇朝的绝对权威之上,并非长久之计。
苏小楼站起身,活动了酸痛的身躯:“我不过一世家子,虽有西淮军和许族大军的支持,独行一隅,锋芒毕露尚可。掌控全局,倒反是累赘。若是循序渐进建立根基,一者仙武禁不起消耗;二者我也没这么多时间。所以只能破釜沉舟,而且要沉得干净,这样我才能将皇权和门阀形成的特权,进行无限放大,为我所用。”
听到这,骊婧楠似乎抓到其中关键,但又无法理解这所谓特权,去解释苏小楼这四年的偶然性成功。
所以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如何保证你的命令得到有效的执行?”
“非也,我从来没有下过我主观上的命令。为将者披坚执锐杀敌,为王者运筹帷幄诛心,核心就在诛心。”
“为王者运筹帷幄诛心……”骊婧眼睛一亮,似乎悟了其中的关键。
苏小楼折下书桌上盆景中花朵,递到鼻尖闻了闻:“诛心,诛掉明哲保身、好大喜功、互相算计、利益熏心……让所有人服从于自己原本拥有的来源,这份来源是皇朝数万年形成的成文与不成文的律令!”
“所以你就所有人都不见,是斩断所有交织的纽带,借用皇权、阶层特权去指挥这些人?”
苏小楼点点头:“这还不够,皇权、阶层权利是利益、荣誉……的综合复杂体。要利用好,就要让他们感受到失去原本拥有的可怕,才会心生畏惧,这是执行这一切的前提。”
“如此说,四年前那场屠杀…是,是你跟皇帝商量好的?”骊婧楠惊骇看着他。
“我说过,会死很多人。包括你我!”
苏小楼平静看向窗外。
“如果死的时候,能在你身边,我也就死而无憾!”短暂的惊骇后,骊婧楠又开始挑逗起他。
苏小楼无奈,这女人真是内心坚定呀。
“若是这四年制定的战略,稍有差池,你应该清楚,你我皆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不是好好的吗?”骊婧楠从身后抱住他,“而且,我喜欢这种感觉!”
感受到身后的柔软,苏小楼尴尬之余,险些把持不住,这女人可是越来越狐媚了。
有些不自然拉开她的手,不容商量的语气道:“皇帝下过严令,严禁你接触任何玄方战事要务。能让天泽在仙武获得经商权已经是莫大的殊荣,天泽当知天恩泽惠。意图染指仙武军政大权,天泽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是作为朋友的敬告,也是警告。
骊婧楠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关系,但她终究心有不甘,这十数年,她委曲求全留在苏小楼身边,不就是为了今天。
但她也知道此事不能急,所以笑道:“你怕什么,又不要你负责!”
说着又要朝他搂过来。
相处这么些年,这女人行为是越来越露骨了,苏小楼哪里能吃得消,只得高声道:“来人!”
一名参谋官立刻出现,抱拳恭敬行礼道:“元帅何事吩咐?”
见有外人,骊婧楠才心不甘情不愿放过苏小楼,小声骂道:“胆小鬼!”
……
在苏小楼的授意下,仙武元帅和大月女王会面的消息被扩散,轰动整个西极。
纷纷猜测大月族决定倒向仙武?
这令很多势力大为不安,因为都不愿意看到玄方族被仙武顺利吞并。
其中玄方族最为紧张,连派十余位使者到访大月族。并派遣数位道法高深的修士潜入仙武势力范围,意图破坏此次会面。
皇帝对此次会面极为重视,不仅加派苏小楼的护卫力量,拱卫帝都的天剑卫禁军过半北下术笙城。
一时间,小小术笙城成了西极的焦点。
苏小楼知道这次玄方族定是来真格的,所以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全,不是怕玄方族的修士,而是担心内部。
危险往往来自于自己身边,毕竟这四年,有太多仙武势力对自己恨之入骨。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见一下,一个故人。
四年来,没有离开行宫的苏小楼,第一次走出这个深宫高墙。
他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离开术笙行宫的大阵保护,不仅九司如临大敌,连内庭和荒合山的高阶修士都不知道来了多少。
简单的一个出行,队伍之庞大,不下于仙武皇帝。
庞大的队伍引起了的术笙城臣民的围观,在人山人海的围观者注视下,数十艘渡空舟朝术笙城北边疾驰而去。
玄方泗水河与梁北河支流交汇处,有一名为阿陌多的广袤平原,阿陌多族在这里建立起了西极大名鼎鼎的炼器之城,陌城。
苏小楼很远就从渡空舟上看到一柄巨剑深入云霄。
陌城的标志性建筑,神陌之剑。
浓重的玄方族黑色建筑是这座的风格,但融入仙武后,也开始有了金碧辉煌的楼宇。
陌城十里中央大道上,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独自站在中央,两侧身着黑色重甲,手持长枪的士兵站在两侧,延绵十余里。
如此规格的接待,是陌城归于仙武后的首次,当年仙武皇后莅临陌城都没有如此待遇。
陌城人无不猜测,难道是仙武皇帝再次莅临陌城?
所以在陌城中央大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阿陌多族人,都想目睹一下仙武第一大势力的最高掌权者,这位神秘皇帝的风采。
只是渡空舟上走下的是一个黑衣男子,满头白发,妖异的青年面孔上是几分疲倦,沉寂的气色没有修士的生机之气。
这令阿莫多族人无不揣测,莫非是哪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