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很上道，她上前给酆都大帝倒了一杯。
“来，喝一杯，醒醒脑子。”
酆都大帝：“……”
他今天无语得太多次了。
连桃夭都学坏了。
“就算想当幽冥之主，也要先从判官做起。”
炎煌点头，“有道理。下次我去和崔判官套套近乎，说不定能提前结个善缘。毕竟，他可能是下一任幽冥之主。”
酆都大帝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插嘴？！”
他转头看向桃夭，声音都大了几分，“你怎么想的？”
桃夭看到酆都大帝隐隐有些要暴走的状态，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大人，我是木清大人的人，这种事……我自己做不了主。”
酆都大帝才想起。
桃夭是羲和敕命行走人间的“魂使”。
其他不说，那兔子运气是真好，看人看鬼也是真的毒。
这么好的免费劳力，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先问一下你的意见，我再去和羲和谈。”
桃夭摇了摇头，“我的命是木清大人给我的，我不会擅自做决定。”
幽缠已经没有在吃零食了，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桃夭：
“那你怎么敢烧了姐姐的床？难道是姐姐叫你烧的？”
桃夭：“……”
她缓缓转头，看向炎煌，眼神十分明确——
还有跳跳糖吗？
再来一把，堵住她的嘴。
炎煌看了她一眼，瞬间读懂了这个请求。
他随手在桌上一翻，捏起一把新的，往她嘴里一塞。
幽缠：“唔——！！”
噼里啪啦再次炸开。
炎煌拍了拍手，“搞定。”
***
木清带着三儿、小甲和小乙走在路上。
起初人还不多。
可越往前走，街上的行人便越发密集。烈日当空，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们身上。
她脚步微顿。
又有人从对面走来，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停了一瞬，明显多看了两眼，甚至眼神里的那点东西，让人不太舒服。
木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掐。
下一瞬，几人的存在就像水滴进水里，并未消失，却再难被人真正注意到。
行人依旧来往，有人目光掠过，却像什么都没看到；有人差点撞上，又在最后一刻自然而然地偏开。
小甲和小乙一左一右牵着三儿的手，步子拖拖拉拉的。
又走了一会儿，木清忽然停下脚步。
三儿第一个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她。
木清的手按在胸口，眉头拧了一下。
很轻，但三儿看到了。
“怎么了？”三儿问。
木清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又稳住了。
“带他们两个回清灵山。”她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三儿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连“哦”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小乙不解地问：“姐姐这是去哪了？”
三儿没回答。
她看着木清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那种“要出事”的预感，而是更复杂的、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就像有什么一直被关着的东西，刚刚打开了。
“三儿？”。
三儿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正关切地看着她的两个小僵尸。
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写满了同一句话：你没事吧？
三儿张了张嘴，到嘴边的“没事”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点心虚。
这可怎么办？
当初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赖在木清身边，她特地编了个“不能离她太远”的理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听起来比真的还真。
木清信了。
现在木清跑了，她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这个谎，还能继续圆下去吗？
三儿沉默了一瞬。
“……先回清灵山。”她说，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一手一个，拽着小甲和小乙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姐姐……不会讨厌谎言吧？
消失的木清，出现在幽冥第九渊。
原本翻涌暴动的邪气，在她现身的瞬间，骤然一滞，随即缓缓沉寂，如同过去的千千万万年。
木清站在原地。
这里似乎暗含着一股气息，让她觉得熟悉。
而那熟悉……竟隐隐来自她自身。
她微微皱眉。
怎么可能？
除了叶亭，她不该再有遗落在外的神魂碎片。
再强大的神，也承受不起多次分裂。
“稀客啊——”
一道带着明显恶意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木清抬眼，目光落过去。
“璃姬？”
“你终于记得我了。”
璃姬的声音咬得很紧，带着压不住的恨意。
她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修为，上次被木清打散之后，如今几乎所剩无几。此刻的她，除了恨，什么都做不了。
木清没理她的情绪，直接开口：“第九渊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东西吗？”
璃姬冷笑了一声。
“以我们的关系，你觉得我会说实话？”
木清顿了一下。
“那就算了。”
璃姬：“……”
本来还想着谈条件的璃姬一下子整不会了。
“你就不——讨价还价一下？”
木清没什么耐心。
她抬手，衣袖微动，一道灵力无声掠出，直接穿过封印，落在璃姬身上。
下一瞬，惨叫声骤然撕开黑暗。
璃姬的声音在第九渊的石壁之间来回撞击，渐渐弱了下去。
木清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声音彻底消失了，她才开口：“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沉默。
良久，璃姬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哑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颤抖：“……你居然也会以强欺弱。”
木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打你，哪一次不是以强欺弱？”
璃姬气得想挠墙。
“我们以前是旗鼓相当！！！”
“现在的我时间不多，”木清打断她，“我再问你一次，第九渊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东西吗？”
璃姬沉默了很久，久到木清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有。”
木清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东西？”